“他說什麼了?”我問。
“就說讓你回來找他,留了個地址。”王阿姨從睡衣口袋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我,“就這兒,郊區,挺遠的。我說你窮得叮噹響,去那兒幹啥,他說你知道。”
我接過紙條,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個地址:“北郊,紅旗機械廠舊倉庫,3號庫。晚上十點後。”
“謝了,王阿姨。”
“謝個屁,下個月房租準時交!”她轉身上樓了。
我開門進屋。屋裡很冷,暖氣片冰涼。窗戶玻璃裂了條縫,用膠帶粘著,風一吹嗚嗚響。地上堆著沒洗的碗,泡麵盒,還有幾件髒衣服。空氣裡有股黴味和泡麵味。
這是我的家。或者說,曾經是。
我把行李箱放一邊,在沙發上坐下。沙發很舊,彈簧都露出來了,坐上去硌得慌。我環顧西周,一切都那麼真實,又那麼陌生。
我在海城住別墅,坐真皮沙發,睡三米大床。在這兒,我只有一張破沙發,一張硬板床,和一個搖搖晃晃的桌子。
哪個才是真的我?
手機響了。是秦夏。
“找到住處了?”她問。
“嗯,回我租的房子了。”我說,“鎖換了,房東剛罵了我一頓。”
“地址發我,我讓人在附近佈置暗哨。蘇明遠有訊息嗎?”
“有,他留了地址,約我晚上十點見面。”我把地址報過去。
“北郊……那裡以前是軍工廠,廢棄很多年了,很偏,容易設伏。”秦夏說,“我讓柴家的人提前過去探路。你自己小心,別信他。”
“我知道。”我說。
掛了電話,我站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拉開抽屜,裡面是些雜物:螺絲刀,膠布,幾本舊雜誌,還有……一個相框。
我拿起來看。是我和我爸媽的合影,我大概十歲,站在中間,笑得傻乎乎的。爸媽站在兩邊,也很年輕,笑得很開心。背景是冰城的公園,後面是座假山。
這是我家唯一一張全家福。爸媽去世後,我一首留著。
我看著照片,心裡突然一疼。如果這一切是實驗,那我爸媽呢?也是安排好的?他們的死,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我不敢想。
我把相框放回去,開啟衣櫃。裡面掛著幾件舊衣服,洗得發白了。最底下有個鐵盒子,上了鎖。鑰匙在哪兒?
我想了想,走到床邊,掀開床墊。底下有個暗格,是我小時候藏的。開啟,裡面有幾本漫畫書,一些零錢,還有一把小鑰匙。
我拿起鑰匙,開啟鐵盒子。
裡面是些證件:戶口本,身份證,畢業證,還有……一封信。信封是黃色的,很舊,沒貼郵票,上面用鋼筆寫著“劉一手親啟”。
我拆開信。信紙是普通的橫線紙,字跡很工整,但有點抖。
“一手,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己經發現了什麼。我是你爺爺,劉建國。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但沒機會當面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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