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裡出來的過程，像被塞進滾筒洗衣機，還是開了甩幹模式那種。
我感覺自己在一條光的隧道里翻滾、旋轉、拉伸、擠壓。無數的畫面、聲音、氣味、觸感像海嘯一樣衝進腦子裡：有戰場上的廝殺聲，有實驗室的儀器滴答聲，有女人的哭聲，有嬰兒的笑聲，有火燒的味道，有雪花的冰涼，有刀子割肉的疼，有羽毛拂過的癢……
時間失去了意義。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百年。最後“砰”一聲，我感覺自己像條被扔上岸的魚，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很疼，全身骨頭像散了架。我趴在地上，咳了幾聲，咳出幾口帶著金光的血。血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冒起白煙。
“劉一手！”有人衝過來，是扎麗熱娃的聲音。她把我翻過來，手在我臉上拍，“醒醒！你怎麼樣？”
我睜開眼，視線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扎麗熱娃的臉在晃動，很焦急。秦夏和莫沫也圍在旁邊，臉色都很難看。
“還……活著……”我啞著嗓子說，想坐起來，但沒力氣。
“別動！”秦夏按住我，手在我胸口、手腕、脖子上按了幾下，眉頭皺得更緊了，“脈搏紊亂，體溫異常，能量波動劇烈……你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衝突。”
衝突？我想起來了，門後的經歷……
“先離開這兒！”扎麗熱娃扶我起來。我這才看清周圍的情況：還在別墅地下室裡，但和進去前完全不一樣了。
鎮門石徹底碎了，碎成一地黑色粉末。原本拳頭寬的裂縫，現在擴大成一個首徑兩米多的不規則洞口，像一張咧開的嘴。洞口邊緣不再是白光，而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樣的光，還在緩緩蠕動，像在呼吸。洞口裡傳出低低的、像無數人在耳語的聲音，很模糊，但聽久了讓人頭疼。
而且，洞口在緩慢擴大。雖然很慢，但確實在擴大。暗紅色的光像觸手一樣從洞口探出來，碰到牆壁，牆壁就“滋滋”冒煙，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鑰匙碎了，封印徹底失效了。”秦夏臉色鐵青，“裂縫在自主擴大，而且能量性質變了，從‘門縫’變成了……‘傷口’。”
“能封上嗎？”我問。
“不知道，得先弄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麼。”秦夏看向我，“你在裡面經歷了什麼？拿到了什麼？”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塊拳頭大小、不規則的灰色石頭。表面坑坑窪窪，像被酸腐蝕過，但內部有淡淡的、乳白色的光在流動，很柔和，和洞口那種暗紅色的光形成鮮明對比。
“源石……碎片。”我喘著氣說，“門後……沒有完整的源石了，都碎了。我只找到這一塊。”
秦夏接過石頭，仔細看了看，眼神一亮：“確實是本源能量結晶，雖然碎了，但能量純度很高。有這一塊，也許能暫時修補鎮門石，但需要時間提煉和塑形。”
“要多久？”
“至少三天，而且需要專門的裝置和環境。”秦夏看向那個不斷擴大的洞口，“但這傷口……等不了三天。照這個速度，二十西小時內，它就會擴大到不可控的程度，到時候別說別墅，整個海城可能都會受影響。”
“那怎麼辦？”
“先用應急手段壓制。”秦夏從隨身包裡掏出幾沓符紙，遞給扎麗熱娃和莫沫，“你們用符紙在洞口周圍佈陣，用最基礎的‘鎮邪’和‘封禁’符文，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我去準備提煉裝置。劉一手，你現在什麼感覺？”
“很亂。”我實話實說，“腦子裡有無數聲音和畫面，身體裡像有兩股力量在打架，一股熱的，一股冷的。而且……”
我頓了頓，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清晰可見，而且像活了一樣在緩慢蠕動。我能感覺到，那些紋路不只在皮膚表面，還延伸到了體內，像根系一樣扎進了我的血管、神經、甚至骨頭裡。
“而且我感覺……我和門的聯絡，更深了。”我說，“我能‘聽見’洞口裡的聲音，能‘看見’裡面的畫面。雖然很模糊，但確實有。”
秦夏臉色一變：“你吸收了門後的能量？”
“可能吧，我不知道。”我搖頭，“進去之後，我就失去了方向，在一個全是光的地方亂走。到處都是碎片，有石頭碎片，有建築碎片，還有……屍骨碎片。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塊源石碎片。但拿到的時候，有什麼東西衝進了我身體裡，很燙，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首到摔出來。”
秦夏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先不管這些。你現在狀態很不穩定，必須靜養。我們去樓上的靜室，我給你檢查。扎麗熱娃，莫沫，這裡交給你們了，有情況立刻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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