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登上“蛟龍-7”。內部空間比想象中小,三人座,前中後排列。秦夏坐前面主駕駛位,我中間,莫沫後面。艙門關閉,氣壓調整,輕微的嗡鳴聲響起。
“海鬥-1,準備就緒。”扎麗熱娃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收到。倒計時,三、二、一——”
“噗通。”
輕微的失重感。我們從船底的發射艙滑出,落入海中。視野瞬間被深藍吞沒。
探照燈開啟,兩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我們開始下潛。
一開始還能看見陽光透過海面灑下的光斑,漸漸變淡,消失。西周只剩下探照燈照亮的一小片區域,和無窮無盡的、壓迫感的藍。
深度表數字跳動:100米,200米,500米……
到這裡,陽光己經完全消失了。窗外偶爾遊過發光的魚群,像海底的流星。有時能看見巨大的陰影緩緩掠過,是深海魚或鯨,但看不清全貌。
“1000米。”秦夏報告,“水溫4度,壓力正常。劉一手,感覺怎麼樣?”
“還行。”我確實沒太大不適,莫沫的湯和秦夏的裝置起了作用。只是胸口有點悶,像被什麼壓著。
“那是深海的壓力,習慣就好。”秦夏說,“注意看窗外,歸墟山應該快到了。”
又下潛了幾百米,前方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座山的輪廓。
巨大,巍峨,像海底拔起的一座黑色巨碑。山體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沉積物和珊瑚化石,但能看出人工開鑿的痕跡——平整的階梯,坍塌的柱廊,還有……雕像。
是某種半人半魚的生物雕像,跪在山道兩側,雙手合十,頭低垂,像在祈禱。雕像己經嚴重腐蝕,但依然能感覺到那種莊嚴、悲愴的氣息。
“人魚?”我低聲說。
“鮫人。”秦夏糾正,“南海古國的守護族。傳說他們侍奉水神,鎮守歸墟。但看這規模……像是個陵墓,或者祭壇。”
潛水器沿著山道緩緩上浮——不對,是山道在往下延伸,我們其實在往下沉。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個洞口。
巨大,圓形,邊緣光滑得像人工打磨過。洞口內一片漆黑,探照燈照進去,像被吞噬了,只能照亮入口處幾米。
“就是這裡。”秦夏語氣凝重,“聲吶完全失效了,裡面有強能量干擾。莫沫,感應到什麼?”
莫沫閉著眼,手按在艙壁上,幾秒後開口:“裡面有……活水。不是海水,是另一種水,更重,更……有靈性。還有很多……沉睡的意識。很古老,很悲傷。”
“進去嗎?”我問。
秦夏沉默片刻,說:“劉一手,用你的眼睛看看。”
我明白她的意思,集中精神,開啟深海視覺增強儀。視野頓時一變——洞口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水波狀的能量膜。膜在緩緩流動,像呼吸。
而在膜深處,我看見了……光。
幽藍色的,像心臟一樣搏動的光。
碧海之心。
“在裡面。”我深吸一口氣,“但有屏障,要穿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