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巴蜀回烏魯木齊的飛機上,我盯著舷窗外的雲海發呆,腦子裡反覆回放三天前那個荒唐的清晨——
秦夏把平板懟到我面前,螢幕上是塔克拉瑪干沙漠的衛星圖,一個被標記為“樓蘭古國疑似遺址”的紅點正在規律性閃爍,像顆緩慢跳動的心臟。但最詭異的是紅點旁邊那行小字標註:“熱成像顯示類人輪廓,持續時長72小時,符合‘聖女巡遊’傳說特徵。”
“聖女巡遊?”我咬著油條含糊不清地問。
“樓蘭古國祭祀傳統,每逢月圓之夜,聖女會沿著聖湖行走,為國民祈福。”秦夏推了推眼鏡,“但樓蘭消失一千六百年了。”
“所以是鬼魂?”
“或者是某種地脈能量殘留形成的‘時光烙印’。”秦夏調出另一份資料,是塊殘破的羊皮卷,上面用佉盧文寫著些句子,“這是上個月從黑市截獲的樓蘭遺物,破譯後的大意是:‘當時光之沙逆流,聖女將從長眠中甦醒,擇純淨之軀,續未竟之約。’”
我油條掉豆漿碗裡了:“……擇什麼軀?”
“純淨之軀。”秦夏看向正在廚房熬藥的莫沫,後者繫著小熊圍裙,哼著歌往砂鍋裡撒枸杞,“莫沫的體質是最純粹的自然親和型,對古代靈體有天然的吸引力。如果‘聖女甦醒’是真的,她很可能會被選為容器。”
“我不同意!”我拍桌子。
“投票結果97%同意這個劇情發展。”蘇媚湊過來,把手機螢幕轉給我看,上面是讀者評論刷屏:“要看聖女附身!”“想看莫沫黑化!”“劉一手的千年三角戀!”“打賞了,求虐!”
“你們……”我氣得手指發抖。
“而且,”扎麗熱娃嚼著牛肉乾補充,“沙狐昨晚託人傳話,說他在沙漠裡挖到個陶罐,裡面裝著聖女生前戴的骨鏈。摸過骨鏈的人都說做了同一個夢——夢見穿白裙的女人在湖邊走,回頭時臉是空的。他讓我們趕緊過去,不然罐子要賣給靈能科技了。”
得,又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一天。
我灌下最後一口豆漿,看向廚房裡對此一無所知、正認真攪拌藥湯的莫沫。她今天把長髮編成了麻花辮,側臉在晨光裡柔軟得像塊奶糕。如果真要被什麼一千六百年前的老女人上身……
“我真是ri了狗了。”我把空碗重重一放。
三天後,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一個叫“沙窩子”的廢棄補給站。
沙狐是個看不出年齡的維族老漢,臉像被風沙雕琢過的胡楊木,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他蹲在土牆陰影裡抽莫合煙,腳邊擺著個佈滿裂紋的陶罐。看見我們,他吐了口青灰色的菸圈,咧嘴笑,露出三顆金牙。
“來啦?比靈能科技那幫龜孫子快。”他用生硬的漢語說,掀開陶罐蓋子。
裡面是條骨鏈。由數十枚指節大小的、打磨光滑的獸骨串聯而成,每塊骨頭上都刻著細密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乳白色。但最詭異的是骨鏈中心那塊最大的骨頭——是人的指骨,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畫了隻眼睛,眼瞳位置嵌了顆小小的、漆黑的石頭,看久了會覺得那眼睛在轉動。
“這就是聖女的‘魂契之鏈’。”沙狐壓低聲音,“樓蘭聖女死前,會取下自己一節指骨,刻上‘守望之眼’,交給最信任的守護者。聖女轉世時,守護者憑此鏈相認。但這鏈子……在沙漠裡埋了上千年,居然沒爛。”
“你從哪挖出來的?”秦夏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骨鏈。
“孔雀河故道,乾涸的河床底下三米。”沙狐指向東方,“那兒以前是樓蘭聖湖,現在只剩個鹽殼坑。我挖的時候,聽見有女人在唱歌,調子怪得很,像哭又像笑。挖出罐子後,歌聲就停了。”
莫沫好奇地湊過來看骨鏈。就在她目光落在那顆“守望之眼”上的瞬間,黑石頭突然“嗡”地亮起一絲暗紅的光。莫沫身體一僵,眼神瞬間放空。
“莫沫?”我察覺不對,伸手去拉她。
但指尖還沒碰到,骨鏈突然“嘩啦”飛起,像有生命般自動套上莫沫的脖頸。骨鏈收緊,黑石眼睛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將莫沫整個人包裹。她身體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嗚咽,皮膚下浮現出暗紅色的、像古老文字的紋路。
“聖女在附身!”秦夏急喝,“按住她!別讓骨鏈完全融合!”
我和扎麗熱娃同時撲上去。我抱住莫沫,她身體滾燙,像燒紅的炭。扎麗熱娃去扯骨鏈,但手指一碰就“刺啦”冒煙,被燙出焦痕。
“沒用!鏈子認主了!”蘇媚試圖用精神力衝擊,但紅光反彈,她悶哼一聲倒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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