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們在民宿準備“故事”。蘇媚負責編，我負責背。她編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什麼“劉一手與西女的沙漠七日情”、“辦公室加班驚魂夜”、“苗疆樹屋禁忌之戀”，聽得我面紅耳赤。
“你這是編故事還是寫小黃文？”我抗議。
“讀者愛看，金烏肯定也愛看。”蘇媚理首氣壯，“再說了，七分真三分假，它們才信。全編假的，那些鳥活了幾千年，精著呢。”
行吧。我硬著頭皮背。
夜幕降臨。子時，我們溜進博物館。夜貓子提前關了警報，留了扇側門。展廳裡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亮著。青銅神樹靜靜矗立在玻璃罩裡，在黑暗中像個巨大的、沉默的怪物。
我們躲在角落的陰影裡，等。
午夜十二點整，月光從展廳高窗斜射進來，正好照在神樹上。十隻青銅鳥的眼窩，同時“噗”地點亮金紅色的光。接著，最頂上那隻鳥——老大，緩緩轉動脖子，發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月圓了……”老大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帶著慵懶，“小的們，開茶話會。今天聊點啥？”
“聊上次那個研究生講的故事後續！”小女孩聲音的鳥興奮地說，“梁山伯到底變沒變成蝴蝶？”
“變個屁，都是騙小孩的。”少年聲音的鳥嗤笑，“要我說，聊點刺激的，比如……嗯？”
它突然停住，十雙金紅的“眼睛”齊刷刷轉向我們藏身的角落。
“有客人。”老大聲音冷了下來，“出來吧，藏頭露尾的，非君子所為。”
我和蘇媚硬著頭皮走出去。月光下，能看清那十隻鳥的眼窩光在微微跳動，像在審視。
“又是你。”老大認出了我，“陽氣借了，契約定了，又來作甚？”
“來講故事。”蘇媚搶先開口，聲音甜得像蜜，“幾位老祖宗悶了幾千年，想必無聊得緊。我們特意蒐羅了些人間新鮮趣事，來給諸位解悶。”
“哦？”小女孩鳥來了興趣，“什麼趣事？有愛情嗎？有誤會嗎？有生離死別嗎？”
“都有，包您滿意。”蘇媚笑吟吟開始講，從我和秦夏的“辦公室曖昧”開始，半真半假，添油加醋。她口才好，講得聲情並茂，十隻鳥聽得眼窩光都不眨一下。講到緊張處，它們還集體“哎呀”驚呼；講到曖昧處，有兩隻鳥還用翅膀捂“臉”——雖然青銅翅膀捂不住什麼。
一個故事講完，十隻鳥沉默了幾秒，然後——
“不夠刺激！”少年鳥嚷嚷，“來點更勁爆的！比如三天三夜那種！”
“對對對！三天三夜！”其他鳥起鬨。
我頭皮發麻。蘇媚倒很鎮定，輕咳一聲：“勁爆的有，但……不能白聽。”
“你想要什麼？”老大問。
“巴蜀鼎位的資訊。”我接話，“我們知道，鼎位就在這附近。告訴我們具體位置，怎麼啟用，我們就把最勁爆的故事奉上。”
十隻鳥又沉默了。這次沉默很久。
“鼎位……”老大緩緩開口，“確實在此。但，不能告訴你們。”
“為什麼？”
“因為鼎位裡，鎮著東西。”老大聲音低沉，“不是好東西，是……‘門’的一片碎片。”
我和蘇媚同時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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