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覺，肯定是幻覺。我默唸手環提示的“清心咒”——其實就一句話：“都是假的，加班費還沒發。”
但眼前的鮑魚大餐太真實了，香氣撲鼻。我甚至能看到清蒸鮑魚上蔥花油花在跳動，能聞到炭烤鮑魚的焦香。
“劉一手！別上當！”旁邊傳來秦夏的厲喝。我扭頭，看見秦夏正對著空氣揮舞吸附器管子，臉色發紅，眼神有點渙散，嘴裡念著：“這篇論文能發《自然》……版面費我出……院士提名……”
好嘛，秦夏的幻覺是學術成功。再看蘇媚，她正對著一條光流拋媚眼，嬌滴滴地說：“哎呀王總，人家這個季度的業績……全靠您關照啦~”得，職場潛規則幻想。
扎麗熱娃最實在，她正用修剪鉗“咔嚓咔嚓”剪著空氣，嘴裡嘀咕：“這根香腸長得像A型變異體，弱點在第三節……切了餵狗。”夜叉蹲在地上，對著清潔機螢幕唸唸有詞：“三帶一……管上……王炸！”李強則抱著根柱子（實際是光流）嚎啕大哭：“媽！我考上編制了！鐵飯碗！”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每個人都在和自己的幻覺搏鬥。只有我，看著眼前那桌鮑魚大餐，和主位上那顆西裝鮑魚頭，陷入了沉思。
“劉一手先生，為何不入座？”鮑魚頭“看”著我，刀叉敲了敲盤子，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是對菜品不滿意？我們可以換。法式焗鮑？日式鮑魚蒸蛋？還是……您喜歡更刺激的？”它說著，腦袋（鮑魚）突然裂開一道縫，從裡面探出根……油亮粗壯的、滋滋冒油的——
“烤香腸？！”我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沒錯！鮑魚與香腸的完美結合，本店特色！”鮑魚頭聲音充滿自豪，“採用天路精華餵養的靈能黑豬後腿肉，配以歸墟深海的百年鮑汁慢燉，再經三昧真火炙烤，外焦裡嫩，一口爆汁，食之可延壽百年，美容養顏，還能提升維修工具熟練度+5！”
我聽著這堪比電視購物的推銷詞，再看看那顆一臉“快吃我”期待的鮑魚頭，以及那根散發著詭異誘惑力的烤香腸，突然福至心靈，舉起手裡的吸附器，把吸口對準那根香腸，按下最大功率開關。
“我吃你大爺！給老子吸！”
“嗡——！！！”
吸附器狂震，強大的吸力鎖定了那根烤香腸。香腸劇烈掙扎，發出“吱吱”的、像老鼠叫的慘嚎，表面的油光迅速黯淡，體型縮小，最後“噗”地一聲，被整個吸進了收集罐。
餐桌、鮑魚大餐、西裝鮑魚頭，連同那魔性的推銷詞，瞬間如泡沫般消散。眼前恢復成翻滾的灰色淤積物，以及……一根掉在地上、己經乾癟發黑的、真正的烤香腸。
幻覺破了。
“都醒醒！”我朝其他人大吼，“用吸附器吸你們眼前最離譜的東西！那是淤積物核心！”
秦夏最先反應過來，對著她幻想中的“《自然》期刊封面”猛吸；蘇媚吸走了“王總”；扎麗熱娃把“A型變異體香腸”剁碎吸了；夜叉和李強也各自解決了他們的“撲克牌”和“編制通知書”。
所有幻覺消失。節點中心的灰色淤積物體積明顯縮小，顏色也變淡了些。但還沒完，淤積物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含糊的、像很多人同時低語的聲音：
“餓……好餓……吃……記憶……情緒……資訊……都要……更多……更多……”
隨著低語，淤積物再次沸騰，表面鼓起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泡泡，每個泡泡裡都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表情痛苦、貪婪、瘋狂。接著，那些泡泡“噗噗”破裂，從裡面伸出無數條由灰色粘液構成的、像觸手又像腸子的東西，張牙舞爪地朝我們捲來！
“我操！物理攻擊！”夜叉罵了一句，扔掉吸附器（收集罐己經滿了），抽出他那把特製水下步槍，對著最近的觸手就是一梭子。
子彈打在粘液觸手上，濺起一團團灰黑色的汁液，但觸手只是頓了頓，繼續捲來。
“普通攻擊效果差！”扎麗熱娃用修剪鉗剪斷一根觸手，斷口處噴出更多粘液，落地後竟蠕動著又長出新的小觸手，“這玩意兒能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