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海城郊區，新開了一家小小的私房菜館，名字很怪，叫“門裡門外”。招牌菜就兩道：鮑魚全宴，香腸大全。店主是個憨厚的年輕人，叫李強，手藝一絕，尤其是一道“憶路鮑魚燜飯”，據說能讓人吃出“鄉愁”和“加班”的複雜味道，火了。
店裡常客有幾個怪人：一個總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清冷的美女，經常帶著筆記本一坐就是一天；一個身材火辣、笑容嫵媚的御姐，偶爾會開首播探店；一個表情酷酷、手臂有紋身的短髮女人，負責試吃所有新品並給出“能否致死”的專業評價；一個缺了顆門牙、眼神犀利的大叔，喜歡跟老闆討論各種稀奇古怪的食材。
還有一個看起來最普通的青年，經常坐在靠窗的位置，對著手裡一塊溫潤的白玉發呆，偶爾會低聲自言自語，或者哼兩句跑調到離譜的《天路》。
店裡生意不錯，但從不擴張。老闆說，食材有限，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到的。
這天打烊後，幾人照例聚在後院。夜叉搬出一箱“深淵烈焰酒”，據說是用某個火山維度的岩漿泡泡釀的，喝了喉嚨噴火。蘇媚帶來了“精靈星光果汁”，喝了皮膚會發十二小時的微光。秦夏在研究用“資訊殘渣穩定儀”改裝的燒烤架，據說能鎖住食物99%的精華。扎麗熱娃在串肉——正經羊肉，不是香腸。
我坐在老位置上，手裡握著玉璧。裡面的光暈，比三個月前亮了一點點，也大了一點點，像顆發育緩慢的珍珠。偶爾，在我哼歌或者說“鮑魚要糊了”的時候，它會給出一點微熱的回應，但再沒有像第一次那樣明顯的閃爍。
不過，足夠了。我知道她在，在恢復，在聽著。
“劉一手，”秦夏走過來，遞給我一份列印檔案，“委員會發來的季度評估，還有……一份新的‘實習任務簡報’，可選。”
我接過，翻了翻。評估上寫著：“實習觀察員劉一手，本季度資訊接收穩定性顯著提升，資訊殘渣融合度：7%（安全閾值內）。共鳴練習頻率達標。實習日誌……充滿主觀色彩與無關吐槽，但情感飽和度達標。綜合評價：C+（有潛力，但需加強職業素養）。實習期延長三個月。”
“C+……”我扯了扯嘴角。
“任務簡報呢，”秦夏指著另一頁，“是調查一起發生在隔壁市的‘都市怪談’：午夜便利店，會賣給顧客‘根本不想買但莫名其妙就付了錢’的東西，比如三天前的報紙，或者一隻左腳皮鞋。疑似低維度資訊洩露或弱等認知扭曲現象，危險等級：極低。報酬：50維度信用點，以及……一次向‘維度美食圖鑑庫’提問的機會。”
“美食圖鑑庫？”我來了點興趣。
“嗯，可以詢問任何己知維度的特色食物做法、食材來源，甚至……某些對意識體有滋養作用的食譜。”秦夏看著我，意有所指。
我握緊了玉璧。光暈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接。”我乾脆地說。
“就知道。”蘇媚湊過來，笑嘻嘻地遞給我一杯發光的果汁，“這回帶上我首播唄？‘實習觀察員和他的美女隊友智鬥邪惡便利店’！流量肯定爆！”
“我去看店。”扎麗熱娃言簡意賅。
“我開車。”夜叉灌了口烈焰酒，哈著氣說。
“我……我看家，研究新菜等你們回來。”李強憨笑。
秦夏推了推眼鏡：“我會做後勤分析與支援。”
我看看他們，又看看手裡微微發熱的玉璧，最後看向桌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和香氣西溢的……改良版鮑魚。
“行。”我舉起發光的果汁，“那明天，出任務。目標：搞清便利店真相，賺信用點，然後……問問圖鑑庫，有沒有能讓睡美人快點醒的‘特效食譜’。”
“乾杯！”
杯子碰在一起，果汁的微光、酒液的火星、還有人間煙火的溫暖，交織一片。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燈火如星。
而我們的故事，這荒誕、搞笑、危險又溫暖的，關於門、關於班、關於飯、關於等待與希望的故事——
還遠未結束。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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