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裡生了堆火，勉強驅散溼冷。王二炮三人裹著毯子，還沒完全緩過勁，臉上驚魂未定。
“劉哥，”王二炮喝了口熱湯，聲音發顫，“抓我們那人……看不清臉，穿得像個影子，動作快得邪乎！塞了團布，就把我們扔進那黑水河邊的洞裡了。要不是你們來得快……”
秦小雪檢查著他們的傷勢，眉頭緊鎖：“是高手。用的手法很乾淨，不像尋常映象。更像是……”
“專業幹髒活的。”我介面，踮著腳在火堆邊來回“滑”了兩步，新添的匈奴腔讓口音更怪了，“王昭君說，有人想催俺們‘快點長’。這‘催’法，可夠疼的。”
“會不會是西門慶背後那‘大人’？”莫菲菲擺弄著羅盤，它現在對西北方還有微弱反應。
“不像。”秦小雪搖頭，“西門慶行事張揚，報復會首接打上門。這次更像……試探，或者說，逼迫我們進入‘落雁’關卡的手段。”
“逼俺們闖關？”我停下腳步，腳趾在靴子裡不自在地蜷了蜷。這踮腳走路，小腿是真酸。“圖啥？看俺出醜？”
“也許是想看看你的‘針’和那些副作用，到底有多大潛力，或者……多不可控。”秦小雪看向我，眼神複雜，“也可能，是想讓你儘快吸收更多‘陰氣’，變得更……‘可口’？”
最後那個詞，讓驛站裡溫度都降了幾度。王二炮他們縮了縮脖子。
“可口？”莫菲菲眨眨眼，“劉大哥又不是唐僧肉……”
“在某些存在眼裡，恐怕差不多。”秦小雪語氣平淡，卻讓人心底發毛，“你體內現在雜糅了潘金蓮的‘欲’，李師師的‘才’，飛天的‘靈’，西施的‘悲’，昭君的‘思’……再加上你本源的‘針’韻。對某些靠吞噬或融合提升的存在來說，是上佳補品，或者……絕佳的‘容器’胚子。”
我聽得後背發涼。唐僧肉？容器？這都什麼跟什麼！
“那……那俺咋辦？”我差點又冒出句打油詩，趕緊憋住。
“變強，掌控力量，弄清真相。”秦小雪言簡意賅，“下一關‘閉月之貌’恐怕不遠了。貂蟬映象的‘隱匿’與‘刺殺’屬性，或許能幫你更好地隱藏和自保。但前提是，你得先活過關卡。”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沒回診所，就在驛站附近活動。我一邊適應匈奴腔和踮腳，一邊用撿來的細繩，把西施給的珍珠粗糙地串了條鏈子，戴在手腕上。別說，涼絲絲的，心神確實安穩點。
秦小雪則調配了一些應急藥物，尤其針對“閉月”可能涉及的黑暗、隱匿環境。莫菲菲翻著她的破書，唸叨著貂蟬“拜月”、“連環計”的傳說。
王二炮他們負責警戒和打探訊息。鏡街表面平靜，但暗流湧動。西門慶的“怡紅別院”低調了不少，但他手下那些眼線還在。更麻煩的是，有些陌生的、氣息陰冷的映象，開始在鏡街出沒，似乎在找什麼。
第三天夜裡，月亮出奇地亮。鏡界的月亮總是殘缺帶毛邊，但那晚，它格外圓，格外冷清，月光如霜，鋪滿荒原。
我睡不著，踮著腳走出驛站，在月下活動腿腳。試著運轉“舞空針步”，配合“風感”，在月光下的沙地上無聲“滑”行。身影像只詭異的、踮腳的大鳥。
正琢磨著，眼角餘光瞥見驛站破窗上，我的倒影。
月光透過破窗，在牆上投出清晰的影子。我停下，看著牆上那個微微踮腳、姿態古怪的自己。
然後，我注意到，影子……沒完全停下。
它的腳尖，似乎還在極其輕微地、自顧自地，踮了一下。就像有個延遲，或者……它有自己的節奏。
我心頭一跳，猛地轉頭看自己腳——穩穩踮著，沒動。再回頭盯影子。
牆上的影子，此刻凝固了，和我姿勢一致。彷彿剛才只是月光晃動造成的錯覺。
但我分明記得那細微的不同步。
“劉大哥？你幹嘛呢？”莫菲菲揉著眼走出來，手裡還拿著羅盤。
“你看那影子，”我指著牆上，“剛才……它好像自己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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