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失控者把我們圍在椰林邊緣，最近的離我們不到十步。
月光勉強穿過樹冠，在沙地上投出扭曲的怪影。我能看清它們的模樣——說是“它們”是因為實在不像人了。
最前面那個，上半身還維持人形，但皮膚呈灰綠色，佈滿鱗片，下半身卻像章魚，五六條黏糊糊的觸手在沙地上蠕動。它沒有眼睛，額頭正中裂開道縫，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複眼，閃著幽綠的光。
左邊那個更怪，全身骨節外翻，像被暴力拆散又胡亂拼裝的木偶，每走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嗒聲。它手裡拖著半截生鏽的鐵鏈，鏈子末端拴著個骷髏頭。
右邊那個勉強能看出曾是女人，長髮及腰，但頭髮是活的，像無數條細蛇在扭動。她的臉很美，但嘴一首咧到耳根，滿口尖牙滴著黏液。
“至少二十個……”波波聲音抖得厲害。
“不止。”妮妮握緊從基地帶出來的短刀，“樹林裡還有，我能感覺到。”
“它們為什麼不動手？”秦夏盯著最近的章魚怪，它那些複眼正瘋狂轉動，像在觀察，評估。
“在等。”妮妮說，“等我們露出破綻，或者……等更厲害的來。”
話音未落，椰林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地面微微震動，枯葉簌簌落下。
來了個大的。
那東西撥開樹叢走出來時，所有人都倒吸口涼氣。
它有三米高，像巨人，但全身皮膚是石質的，佈滿裂縫，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頭是方的，沒有五官，只有個不斷旋轉的漩渦，深不見底。最詭異的是，它肩上坐著個東西——巴掌大，像個乾癟的嬰兒，但眼睛睜著，是純白色的，正盯著我們。
“守門人。”妮妮臉色變了。
“什麼守門人？”
“這座島的看守。”妮妮說，“每個失控者監獄都有守門人，是島上最厲害的那個，也是……最清醒的。”
“清醒？”
“它還保留部分理智，能交流。”妮妮上前一步，面對石巨人，“我們要過去。”
石巨人沒反應，但肩上的嬰兒嘴動了，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像金屬摩擦：
“過、去、哪？”
“島中心。”妮妮說。
“為、什、麼？”
“找人，找東西。”
嬰兒沉默了，白色眼珠轉來轉去。過了會兒，它說：“用、什、麼、換？”
“換？”
“過、路、費。”嬰兒說，“這、裡、的、規、矩。”
妮妮看向我。
“你有什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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