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是……混亂。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情緒，像決堤的洪水衝進我的意識。
——冰冷的湖水，暗無天日的湖底，漫長的沉睡……
——腹部的刺痛，那塊嵌在肉裡的碎片，日復一日的折磨……
——偶爾浮上水面，吞噬靠近的獵物，鮮血的滋味……
——門開啟的白光，那股溫暖純淨的能量，三千年來第一次感覺到的……安寧……
——最後，吐出內丹，沉入黑暗……
是蟒蛟的記憶碎片！它修煉三千年，雖然靈智不高，但漫長的生命積累了龐大的記憶。現在這些記憶，隨著最後那縷本源能量，一股腦衝進了我的意識。
“劉一手！你怎麼了？”秦夏的驚呼在耳邊響起，但很遙遠。
我眼前發黑，那些記憶碎片在眼前飛舞、重疊。湖水，黑暗，疼痛，白光，溫暖……還有，一股深深的、無法言說的悲傷。
三千年的孤獨。
“我……我看到了……”我喃喃道，聲音不受控制，“湖水好冷……下面好黑……肚子好疼……那塊碎片卡在肉裡……動一下都疼……”
“他在說什麼？”波波的聲音。
“是蟒蛟的記憶！”妮妮反應過來，“珠子最後那縷是蟒蛟的本源意念，帶著它的記憶！劉一手被衝擊到了！”
“那怎麼辦？”秦小雪急了。
“等他自己消化，我們不能強行打斷，否則會傷到他的意識。”妮妮說，“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她們按住我的手腳。但我沒亂動，我只是在說話，不停地說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
“有時候……有鳥飛過湖面……我想跳起來吃……但跳不動……太重了……”
“下雨的時候……湖面有漣漪……一圈一圈的……好看……”
“有一次……有條大魚游過來……我吃了它……飽了三天……”
我絮絮叨叨說著，眼睛睜著，但眼神空洞，像在看很遠的地方。那些記憶太鮮活，太強烈，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蟒蛟的。
“他……他好像不太對勁。”莫沫擔憂地說。
“記憶衝擊的後遺症，會胡言亂語一段時間。”妮妮解釋，“等他慢慢把記憶理清就好了。”
“要多久？”
“看他的精神力強度，短則幾分鐘，長則……”妮妮頓了頓，“幾小時，甚至幾天。”
“幾天？！”秦夏臉色變了，“我們沒時間了！”
“那也得等。”妮妮無奈。
我還在說，停不下來。
“門開了……白光……好暖和……像太陽……不，比太陽還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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