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消失了，快得讓我以為是睡迷糊產生的錯覺。但那種地底深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沉悶感，還殘留在骨頭縫裡。我盯著溶洞深處那片黑暗，那裡靜悄悄的，只有地下河永恆不變的嗚咽聲，剛才那一閃而逝的微光，彷彿只是視網膜上的幻影。
是錯覺吧。神經太緊張了。我這麼安慰自己，試圖重新閉上眼。可眼皮像被什麼東西撐著，就是合不攏。耳朵也豎著，捕捉著黑暗裡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妮妮守在下半夜，她盤腿坐在入口附近的陰影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只有偶爾眨動的眼睛證明她還醒著。她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目光銳利地掃過我剛才注視的黑暗角落，但那裡什麼都沒有。
算了，天亮了再說。我強迫自己放鬆，呼吸漸漸平穩。後半夜，總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醒來時，溶洞裡己經亮堂了許多。不是陽光，而是洞頂那些會發光的苔蘚和某種嵌在岩石裡的、類似螢石的礦物發出的柔和白光，像清晨的薄暮。空氣裡的溼涼被火堆的餘溫中和，很舒服。其他人也陸續醒了，波波和丹丹己經興致勃勃地繼續去“讀牆”了，秦夏和林守山在加固入口，莫沫在準備早餐——用石鍋煮的菌菇魚湯，香氣己經飄了過來。
“感覺怎麼樣？”秦小雪走過來，蹲下摸了摸我的額頭，“還有點低熱，但比昨晚好多了。智慧超載對大腦負擔很大，今天別用異能，好好休息。”
“嗯，”我坐起來，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昨晚……你們感覺到震動了嗎？很輕微那種。”
秦小雪愣了一下，搖頭：“沒有。我一首睡得很淺，沒感覺到。你感覺到了？”
“可能是我做夢了，”我含糊過去，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許真是錯覺。
早飯時，我把這個疑慮暫時壓下。魚湯鮮美，蘑菇滑嫩，雖然沒鹽，但餓極了什麼都好吃。我們圍坐在火堆邊，商量接下來的計劃。
“這裡很安全，食物和水源短期內沒問題，”秦夏用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但我們的目標是找到島心，或者離開的辦法。不能一首困在這裡。石刻的內容很重要，丹丹，你昨晚和波波有什麼新發現？”
丹丹立刻來了精神，放下石碗，用沾了炭灰的手指在地上畫起來：“有！重大發現！你們看，昨天我們看的那組大石刻，講的是災難和封印。但在旁邊，還有一連串更小、更密集的石刻，像連環畫一樣，記錄的是封印之後的事情！”
“封印之後？”我來了興趣。
“對！”丹丹指著她畫出的幾個簡略圖案，“看，這個，假鼎被送到島上，放下。然後，這些人在島上……生活？他們建造了簡單的房屋，開墾土地，似乎打算在這裡長久居住。這些人，應該就是第一批‘守墓人’。”
妮妮和林守山對視一眼，神情複雜。
“然後，”丹丹繼續，手指移到下一個圖案，“過了一段時間——畫面裡用樹木的年輪和人的生老病死來表示——島上開始出現異常。植物變得巨大，動物發生變異，出現了……那些東西。”她畫了幾個扭曲的、像我們遇到的鯢獸和蟒蛟的簡筆畫。“守墓人開始死亡，或者……變成別的什麼。”
“礦磁異常的影響，”波波補充，“假鼎蘊含的‘文明之火’力量，或者封印它的礦磁大陣，開始對島上的生態環境產生不可預測的輻射和扭曲。守墓人不得不搬入地下，或者尋找能隔絕這種影響的庇護所。這個溶洞，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那些守陵之物，不完全是英靈殘魂變的？”莫菲菲問，“也可能是被輻射變異的古代生物，或者……變異的守墓人後代？”
“都有可能，”丹丹指著另一組石刻，那裡的圖案變得詭異起來，有人身獸首的怪物，也有完全無法形容的扭曲存在，“石刻顯示，倖存下來的守墓人內部發生了分裂。一部分認為應該徹底關閉或摧毀假鼎，終結這種變異；另一部分則認為這是‘火種’的考驗，應該守護到底，等待‘重啟薪傳’的那一天。他們似乎爆發了衝突……”
衝突的結果，石刻沒有明確畫出來，只留下一些破碎的武器和倒伏的人形，畫面充滿了悲愴。
“後來呢？”秦小雪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