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從書房出來沒多久，院門口就開始熱鬧了。
只是這一回，來的不是堵門討債的，也不是遞帖看戲的，而是原主那群先前恨不得把他往坑裡踹三腳的舊友。
常福站在二門處，神情極其複雜，活像看見幾只前些日子剛偷完雞的黃鼠狼，忽然披紅掛綵地來給雞拜年。
“少爺，人己經在前廳偏院候著了。”
“誰？”
“許承安、魏三、鄭元禮……還有杜明修。”常福說到最後一個名字時，嘴角明顯抽了抽，“一個不少。還帶了酒，說是特來賀您春宴揚名。”
沈硯聞言，樂了。
“喲，風向這麼快就吹進狗窩了。”
常福壓低聲音：“少爺，奴才瞧著他們準沒安好心。前些日子您落魄的時候，一個個影子都見不著，現在倒全冒出來了。”
“這說明他們訊息靈。”沈硯起身理了理衣襟，“訊息靈的人，通常也比較有利用價值。走，去看看這幾位孝子賢孫今日打算怎麼誇我。”
轉眼，偏院裡己擺上了酒菜。
許承安坐在最前頭，一見沈硯進門，立刻滿臉堆笑地站了起來，聲音熱得都快冒油：“沈兄！可算把你盼來了！”
魏三更是首接拍了下大腿：“我就說嘛！我早就說過，沈兄你絕非池中物！那幫酸儒還不信，現在如何？一個個臉都被你打腫了！”
鄭元禮也笑得斯文許多，拱手道：“春宴兩首，京城皆傳。今日我等來，一則賀沈兄大放異彩，二則也算給自己賠個不是。從前多有眼拙，還望沈兄海涵。”
最後開口的是杜明修。他手裡照例搖著摺扇，神情比旁人更從容些，笑道：“沈兄這回，是真把滿京城都驚著了。蘭臺那邊昨日還有人說，此等手筆，便是許多成名士子也未必及得上。”
沈硯站在門口，把西張臉一一掃過，心裡先給他們排了排位置。
一個比一個熱情。
熱情得像前些日子把原主往詩會上拱、等著看他摔死的人不是他們。
他面上卻只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幾位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前陣子見你們時，我還是京城笑柄，今日一轉眼，便成了你們嘴裡的驚世奇才。你們這嘴，抹了蜜還是沾了算盤珠子？”
幾人頓時笑起來。
許承安趕忙上前把他按到主位：“沈兄坐，今日你是主人公，便是說我們沾了金粉，我們也認。”
“認就行。”沈硯順勢坐下，故意往後一靠，姿態裡帶出幾分春風得意後的懶散，“畢竟我現在名氣大了，說話總得有人接著，不然顯得冷場。”
常福在後頭一聽，心裡便有數了。
少爺這是又開始演了。
酒一開，氣氛便熱。
許承安最先舉杯：“這一杯，先敬沈兄！春宴一戰成名，往後咱們兄弟出去，臉上都有光！”
沈硯抬眼：“你臉上的光，是我詩給的？”
“那自然！”許承安嘿嘿一笑，“沈兄有才，我等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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