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提前往那邊遞過話，拿他和蘇家的舊婚約、拿他的爛名聲，專門去“推薦”過他。
推薦兩個字聽著體面，實則就是把他當現成笑料送上臺。
而且蘭臺那邊有人接了。
也就是說，這事不是單純的文會取樂，是有人在文會圈內外都預備好了，專等他去丟那一場能傳遍京城的臉。
沈硯面上卻沒立刻變，只是慢慢把酒杯放下，嘖了一聲：“原來我那帖子還是靠人舉薦來的。行啊，誰這麼慧眼識珠？”
杜明修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忙笑著打岔：“不過是文會里一些閒話，沈兄別當真。總歸帖子到了你手裡，最後風光的是你，不是旁人。”
“這倒也是。”沈硯重新笑起來，像是真沒往心裡去，“我還得謝謝他們，給了我一個當眾打臉的機會。”
他這話一齣，杜明修臉色才稍稍鬆了些。
可沈硯己經把這句實錘，穩穩吃死了。
有人提前推薦他上春宴。
推薦的理由，不是才名，是笑料。
而能在這種場合拿他做文章的人，眼裡看的也絕不只是他一個敗家子。
酒又過兩巡，話題漸漸歪到京城近來的大勢上。
許承安喝得舌頭都大了，拍著桌子吹道：“如今京裡最熱鬧的，還不止文會。你們不知道，我爹前幾日回府還說，朝裡近來比春宴還精彩。幾位公主、幾位皇子，個個都有人盯著。”
魏三立刻來了勁：“我知道！當今陛下膝下，西位公主、七位皇子，聽著就夠熱鬧。大公主強勢，三公主最會藏，西公主……嘖，外頭說法也多。皇子那邊更別提，一個個背後都有人。”
鄭元禮壓低聲音：“你們小點聲。皇家的事，也敢拿來下酒？”
“這有什麼。”許承安醉醺醺擺手，“又不是咱們瞎說。滿京城誰不知道，如今朝裡誰站哪邊，勳貴、文官、門閥，各有各的算盤。沈家手裡那點兵權，更是人人都看著——”
他說到這裡，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住了嘴。
可己經晚了。
沈硯眼神微微一沉，面上卻仍舊帶著笑，像是隻聽了個熱鬧。
“繼續啊。”他給許承安倒了杯酒，“說一半最缺德。”
許承安乾笑兩聲：“我喝多了，嘴沒把門。”
杜明修卻比他清醒些，接過了話頭，語氣放得很輕：“其實也不算什麼秘密。沈兄你自己也該明白，勳貴之家最怕被人誤會站隊，尤其你們沈家這種手裡有兵的。你從前荒唐，旁人笑你，也拿你當沈家的缺口。如今你忽然出了風頭，那些人自然會重新看你，也重新看沈家後頭偏向哪邊。”
這幾句話，倒說得比前頭實在。
沈硯端著酒盞，眼底笑意淡了半分。
這才是關鍵。
針對他的做局，不只是為了壞他名聲。
壞名聲只是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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