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計忙道：“一個生面孔，只說替人遞稿，稿錢都沒提，放下就走了。”
“長什麼樣？”
“就……挺普通，像個跑腿的。”
陶掌櫃臉都黑了。
跑腿的有個屁用。
這種文氣，這種筆力，絕不是市面上尋常窮酸書生能寫出來的。若說前陣子春宴那兩首詩震的是場面，那這篇小賦震的，便是書坊這一條最會傳東西的路。
陶掌櫃立刻把稿子收好，又親自謄了一份，連夜叫人送去平日最愛訂新文抄本的幾家書肆試水，嘴上卻只說：“得了一篇有意思的小文，先看看客人買不買。”
結果第二天一早，買的人比他想得還快。
有讀書人看完，當場便要一份謄本。
有書肆掌櫃讀了兩段，立刻說這文氣不俗，問是不是哪位先生的新作。
更有個清談圈裡常替人謄稿的抄手，拿著紙邊看邊搖頭，最後只憋出一句：“這人不像只會作詩。”
這話一齣，陶掌櫃心頭便是一跳。
他等的，就是這一句。
於是不到半日，《春城賦》便己從清墨坊流到了幾家書肆，又從書肆流進茶樓和清談小圈子。
它沒有署名。
可也正因沒有署名，才更勾人。
“是誰寫的？”
“口氣倒像個年輕人，可筆下太老到。”
“莫不是哪位名士有意藏名？”
“也未必。你看其中那幾句寫京城風氣，味道和春宴後那點議論竟有些像。”
“你是說……”
“不會吧？”
“若真是，那沈家子可就不是隻會作詩了。”
這種猜測一旦起了頭，傳得比文章本身還快。
春宴那兩首詩，前幾日己把沈硯的名字釘進了滿城議論裡。如今忽然冒出一篇文氣清拔、又恰好踩在京城風聲上的匿名小賦，誰都會下意識把兩邊往一處想。
有人覺得太巧。
有人卻越想越覺得，巧得像真。
“春宴能寫詩，小賦也未必不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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