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那點信，又忍不住晃了一下。
沈硯卻沒發火，也沒硬撐著說“第一次這樣很正常你們不懂”。
他首接走過去，把那塊灰黃髮黏的東西掰開，低頭細看。
裡頭的紋理髮糊，油水分得不乾淨，邊緣還透著點溼亮。
他又伸手捻了一點，放到鼻尖前聞了聞，隨即皺起眉。
“行，創業第一鍋，正式獻給垃圾桶。”
這句一齣，院裡幾個人都愣了。
常福小心問：“少爺，您……不生氣？”
“生什麼氣。”沈硯把那半塊爛皂丟回案上，“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敗了還裝作自己差點成功。咱們這鍋不是差一點，是差得挺有層次。”
他說著，反而拿起木勺，在鍋底颳了刮殘留，又去看另一隻模子裡的狀態。
“先別一個個擺出奔喪臉。”
“東西廢了，不代表銀子全餵狗了。至少咱們知道，是哪裡廢的。”
老孫下意識問：“少爺看出來了？”
“看出來個大概。”
沈硯拍了拍手，開始一條條點。
“第一，油不夠淨。”
“葛七，你剛才濾過是濾過了，但這種油裡頭雜質還是多。雜質一多，後頭混鹼就不穩，凝得也發髒。”
葛七張了張嘴，沒敢辯，低頭應了一聲。
“第二，灰鹼水濃淡不勻。”
“這東西不是你們平時做粗胰子，差不多就行。濃了，咬手，薄了，又化不開油。剛才這一鍋，前頭那一桶偏淡，後補那半勺又偏重，合到一起當然不像樣。”
老孫原本還帶著點“少爺未必真懂”的神氣，聽到這裡，神情己經微微變了。
因為這話說到點上了。
“第三，火不穩。”
沈硯看向梁三，“你前頭火小了，後頭見鍋裡不起變化，又一著急加了火。油和鹼還沒攏勻，就先被你燒得往兩頭跑，能不發黏嗎？”
梁三臉一紅，訥訥道：“小的怕它一首不成……”
“怕它不成，就更不能急。”
“這活兒最怕的就是‘看著沒反應，先猛一把’。你那不是補救，是添亂。”
梁三老老實實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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