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不愧是錢掌櫃，眼珠子都沒多轉一圈，先笑了。
“小人只認字好不好賣，不認作者是幾個人。”
“滑頭。”沈硯笑罵了一句。
錢掌櫃這才壓低點聲音，道：“不過若真叫小人說一句，這文章和那兩首詩，不像全無干系。”
“哦？”
“不是句法像，也不是路數像。”錢掌櫃舔了舔嘴唇，“是那股……不肯跟人老老實實講道理的味兒，有點像。”
沈硯這回是真笑了。
“掌櫃好眼力。”
錢掌櫃頓時一驚，還以為自己說漏了什麼，忙又把笑堆起來：“小人胡猜，小人胡猜。”
沈硯沒再逗他，帶著常福往外走。
剛出錢記書坊，迎面便撞上一個熟人。
不是旁人，正是前些日子替那位年長文士遞過災糧小題的人。
那人依舊穿得素淨，見了沈硯，先規矩地一禮。
“沈公子。”
沈硯停下腳步，眼裡先閃過一點了然。
“又替你家先生跑腿？”
那人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得方正的小紙，雙手遞來。
“我家先生己看過公子前番所答，讓小的帶一句評語。”
沈硯接過來，展開一看。
紙上只西個字。
“看得見事。”
比上回更短。
也更重。
切中病骨，是說他答得準。
看得見事，是說他不只是嘴上會拆道理，而是真的能看見事情往哪兒壞、該從哪兒動。
這己經不是單純誇邏輯。
是在給他另一種判斷。
不是會作詩的少年人，也不是酒樓裡嘴快的機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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