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依舊帶著常福出門。
街口賣炊餅的老漢都能一邊翻餅一邊跟人比劃：“就是那個沈家的，春宴上提筆一寫，把滿園子的人都寫傻了。”
隔壁賣糖人的接得飛快：“我聽說那詩一出來，連蘇家小姐都愣住了。”
“那可不，聽說如今說書的都不講他賭錢了，改講他作詩。”
沈硯站在街口，聽得很欣慰。
“不錯。”他點了點頭，“終於從《敗家子現世報》欄目，跳槽到了《京城奇聞錄》。”
常福跟在後頭，眼睛發亮：“少爺，您這回是真翻身了！”
“先別急著替我開慶功宴。”沈硯慢悠悠搖著扇子，“出名這種事，前半截像酒，後半截像藥。喝著痛快，嚥下去未必舒服。”
常福沒太聽懂。
等兩人拐進城南那家最會傳閒話的茶樓，他就懂了一半。
樓上說書先生醒木一拍，聲音拖得又長又亮。
“列位，今日咱們不說負心漢，不說偷情案，也不說哪家花魁又看上了哪位公子。咱們說說這兩日京城最出奇的一樁——沈家敗……咳，沈家公子春宴驚才！”
滿堂鬨笑，顯然這先生險些把舊稱呼順嘴禿嚕出來。
沈硯找了個角落坐下，饒有興致地聽。
“那一日滿園春色，名士雲集，人人都等著看笑話。誰知道這沈公子提筆便寫，一首春宴詩落下，滿座無聲，再一首長歌續上，首把先前出題刁難之人，寫得臉色發青，酒都喝不順了！”
樓下一片叫好。
“好！”
“快說詩！”
“是不是就是那句‘別人笑我太瘋癲’？”
“對對對，就是那句！”
氣氛熱得很，常福聽得眉開眼笑，恨不得站起來替自家少爺抱拳謝票。
可下一刻，靠窗那桌便有人冷笑了一聲。
“說得跟真的一樣。”
“詩是好詩，可未必就是他當場寫的。”
“不錯。一個從前寫歪詩都能把人看笑的草包，忽然出口成章，你們也信？”
這幾句一落，附近幾桌立刻安靜了些。
有人順勢接話：“我也聽說了，春宴前他就在外頭亂轉，說不定早把詩備好了。”
“備好還算輕的。”另一人壓低聲音，偏又故意讓旁邊都聽見，“沈傢什麼門第，花錢請個捉刀的，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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