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傳得快，書坊傳得穩。真想看風向，不能只聽人說，還得看紙怎麼跑。
兩人先去了錢記書坊。
掌櫃正在指揮夥計謄春宴詩稿，一見沈硯進門，臉上笑得比墨都亮。
“哎喲，沈公子！快請快請，您那兩首詩如今賣得——咳，傳得極好，城裡多少士子都搶著抄呢。”
沈硯笑著掃了一眼櫃上。
果然，春宴詩稿己單獨謄成幾種版本，連題簽都做出來了，動作快得像早就等著這一日。
“掌櫃手挺快啊。”
“都是湊巧，湊巧。”掌櫃連忙賠笑。
旁邊幾個翻書計程車子聽見動靜，也都看了過來。
其中一人感嘆：“沈公子春宴一鳴，當真叫人意外。”
另一人卻慢悠悠接道：“意外是意外，只是我仍覺得，這種前後反差，未免太離奇。”
“離奇？”旁邊有人壓低聲音，“還有更離奇的。外頭不是都說了麼，沈家這位怕是文曲下凡。”
“文曲下凡也得先會走路吧？”
幾人低低笑起來。
又來了。
一邊“離奇得不像真有其才”，一邊“厲害得不像正常人”。
沈硯站在書架旁，彷彿沒聽見，只順手翻了翻桌上幾份抄稿，心裡卻越發篤定。
這種雙向輿論，不是巧。
而且有意思的是，誇得離譜的說法，和踩得狠的說法，同樣都很統一。統一到像同一批人，在不同場子裡，用不同方向推著同一輛車。
出了錢記書坊，沈硯又去了一家小書肆。
那邊規模小，話反而更首白。
門口幾個書生正爭得熱鬧。
“我說沈硯是真才，你非說他請人代筆。那第二首當場命題，怎麼圓？”
“命題又如何？誰知道是不是早遞了話！”
“胡扯！”
“那你怎麼解釋他從前寫得那樣爛，如今突然驚天動地？”
旁邊立刻有人神神秘秘地插了一句。
“我聽家裡長輩說，這種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藏得深，要麼是得了異人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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