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是領不到賞這麼簡單了。”
院裡靜了靜。
這種工錢法子，他們沒怎麼聽過。
底錢不算最厚，可有後手，有賞罰，也有奔頭。
葛七最先忍不住問：“公子這意思，是不吃大鍋飯？”
“廢話。”沈硯看他一眼，“我又不是開善堂。”
周老賬房站在一旁，心裡卻己經暗暗點頭。
少爺這套法子，說穿了不算複雜，卻極有用。
先用不算誇張的底錢把人穩住，再用賞錢和長工位置把人心吊起來。既防偷懶，也防磨洋工。最關鍵的是，大家都還沒真正見著東西，先把規矩立了。
這就不是招短工，是在搭班底了。
接著又來了一個。
這回是個打模的老木匠，姓許，手上有活，名聲也還算不錯。可一聽是沈家少爺招人，先站在門口沒進來，嘴一撇。
“木模我會打，可我不替胡鬧少爺做女人家玩的香胰子盒。”
常福氣得差點衝上去：“你——”
沈硯倒樂了：“誰跟你說我要的是盒子？”
許木匠哼了一聲：“不是盒子，還能是什麼？”
“是模。”沈硯走過去，拿樹枝在地上當場畫了幾個長方和圓角形狀，“深淺不能一樣，邊角得利，脫模得順。太淺，東西壓不成；太深，晾置慢。你若只會打花哨盒子，那還真不適合我這活。”
許木匠原本一臉不耐煩，聽到這裡，眼神卻頓住了。
沈硯還沒停。
“還有，模子不能只有一種。前頭試料時，大小、厚薄都得不同，不然你怎麼知道哪種最適合定型？我不是讓你打一套擺著好看的木頭，是讓你做能吃活的東西。”
許木匠看著地上那幾道簡單線條，臉上那點“這是女人玩意兒”的輕蔑，終於淡了。
“公子……倒像是真想做點東西。”
“廢話。”沈硯拍了拍衣襬，“我名聲是差，不是傻。真要敗家，我還費這個腦子做什麼？”
這話太實，連許木匠都被噎得沒脾氣了。
到傍晚時，院裡零零總總己經站了五個人。
會熬油的葛七，會做粗胰子的老孫，做蠟出身、懂火候的一個姓梁的小匠，打木模的許木匠，以及趙木頭。
人不多。
但沈硯看著他們，心裡己經有了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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