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愣了一下。“什麼盒子？”
“俺娘留給俺的盒子。”石憨從布包裡拿出木盒子，遞給沈青，“就是這個。”
沈青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盒子很小，巴掌大，木頭己經發黑了。上面的紋路密密麻麻的，像一張縮小的陣法圖。他晃了晃，裡面有聲音。咕嚕咕嚕的，像一顆珠子。“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打不開。”
“你試過？”
“試了十八年。打不開。”
沈青把盒子還給他。“裡面的東西出來了。進了你的右眼。”
“嗯。”
“那你現在能看見什麼？”
石憨用右眼看了一圈。窗戶、門、桌子、凳子、水缸、灶臺。跟以前一樣。他又看沈青。沈青站在他面前，很瘦，很小，頭髮有點亂，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跟以前一樣。但他注意到——沈青身上有一條線。很細，很淡，金色的。從心臟的位置延伸出去，穿過了牆壁，穿過了藥園，往北邊去了。
石憨的呼吸停了一瞬。
“怎麼了？”沈青問。
“你身上有條線。”
沈青低頭看了看自己。“什麼線？”
“金色的。很細。從你心臟連出去，往北邊去了。”
沈青的臉白了。“金色的線？”
“嗯。跟俺左眼裡的金色一樣。”
沈青退了一步。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石憨——你看見的是——因果線。”
“因果線？”
“嗯。金色的因果線。我爹說過——金色的因果線，是最深的緣分。斬不斷的。”
石憨愣了一下。“斬不斷？”
“斬不斷。”沈青的聲音很輕，“連上了就斷不了。”
石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身上也有線。很多線。白色的、灰色的、黑色的、紅色的。密密麻麻的，從各個方向延伸出去。但他從來沒注意過——胸口正中間，有一條金色的線。很粗，很亮，從心臟的位置延伸出去，穿過了牆壁，穿過了藥園，穿過了整個天玄宗，往北邊去了。跟沈青身上的金色線，是同一個方向。
“俺也有。”石憨說，“金色的。很粗。跟你的線往同一個方向。”
沈青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得能看見他右眼裡的藍光。藍光不轉了，安安靜靜地待在瞳孔深處。但藍光的旁邊，有一點金色的光。很小，很淡，跟藍光挨在一起。
“你的右眼——有金色的光了。”沈青說。
石憨走到水缸邊，低頭看。水面映出他的臉。左眼眯著，右眼睜著。右眼裡的藍光不轉了，安安靜靜的。藍光的旁邊，有一點金色的光。很小，很淡，像一顆剛發芽的種子。
“那是你娘留給你的。”沈青站在他身後，聲音很輕，“她一首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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