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見了。”
柳三娘低下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青走過來，站在石憨旁邊，握住了他的手。手很涼，很瘦。
“是我丈夫的。”柳三孃的聲音很輕，“他死了之後，紅線還在。一首連著他。”
石憨愣了一下。“你丈夫？”
“嗯。他叫柳青。是馬家的人。”
石憨的手攥緊了。“馬家的人？”
“嗯。他是馬家的旁支弟子。築基初期。三年前死了。走火入魔。”柳三孃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事，“他死之前，讓我照顧你。說你娘是好人。說你是好孩子。說不能讓馬家的人找到你。”
石憨沒說話。他想起柳三娘在石家的時候，總是給他送吃的。燉雞、燉肉、燉湯。他以為她只是心好。原來不是。是有人讓她照顧他的。
“三娘——”
“憨子，你聽我說。”柳三娘打斷他，“馬家家主找的不是盒子。是你。盒子只是藉口。他要的是你的眼睛。他知道你娘把左眼給了你。他知道天命之眼。”
石憨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娘嫁到石家之前，是馬家的人。”
石憨愣住了。“俺娘是馬家的人？”
“嗯。她叫馬素雲。是馬家家主的妹妹。”
石憨退了一步。沈青扶住他。
“她嫁到石家，不是自願的。是被馬家家主逼的。馬家家主讓她去石家找一樣東西。找一樣藏在石家靈脈裡的東西。她沒找到。找了三年，沒找到。後來她生了 you，就不找了。她說——‘我不能讓憨兒也變成馬家的工具。’”
“然後呢？”
“然後她就死了。”柳三孃的聲音很輕，“馬家家主讓她回去。她不回。馬家家主就派藥老去找她。藥老吃了她。她死之前，把左眼給了你。讓你替她看著這個世界。”
石憨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右眼裡的藍光在轉，很快，快得眼花。左眼在跳，很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他的鼻子溼了，伸手一摸，是血。
“石憨——”沈青扶住他。
“俺沒事。”石憨擦掉鼻血，“三娘，你為啥告訴俺這些？”
柳三娘看著他。“因為馬家家主要來了。他找不到盒子，就會來找你。他找到了你，就會要你的眼睛。你打不過他。所以你要跑。”
“跑哪去？”
“北邊。歸墟秘境。”
石憨愣了一下。“歸墟秘境？”
“嗯。你娘去過的地方。她在那裡留了東西給你。”柳三娘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石憨。是一塊玉佩，白色的，很小，掌心大。上面刻著一個字——雲。
“你娘留給你的。說等你右眼長好了，就給你。”
石憨接過來，放在手心裡。玉佩很涼，很滑。他用右眼看——玉佩裡有一條線，金色的，很細，從玉佩裡面延伸出來，往北邊去了。跟沈青身上的金色線，是同一個方向。跟他自己身上的金色線，也是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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