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裡的女人抬起頭，看著他的方向。右眼裡的藍光不轉了，安安靜靜的。她笑了。笑容很輕，很淡，像風吹過水麵。
“憨兒。”她說。聲音很遠，很輕，像隔著一層水。
石憨的眼淚掉下來了。“娘——你在哪？”
女人沒有回答。她站起來，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右眼裡的藍光閃了一下，像是在眨眼睛。然後她消失了。畫面也消失了。玉佩不亮了。安安靜靜地躺在石憨手心裡，跟以前一樣。白白的，滑滑的，上面刻著一個“雲”字。
“石憨——”沈青扶住他，“你看見了？”
“看見了。俺娘。”石憨擦掉眼淚，“她在種蘿蔔。跟俺一樣。”
沈青沒說話。他握著石憨的手，握得很緊。
蘇晚晴站在旁邊，看著石憨。右眼裡的藍光不轉了，安安靜靜的。左眼眯著，但她在流淚。眼淚從眯著的左眼裡流出來，一滴一滴的，滴在玉佩上。
“你娘在歸墟秘境。”蘇晚晴說。
石憨抬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你剛才看見的畫面——那個藥圃，是天玄宗以前的藥園。二十年前的藥園。你娘蹲的地方，就是你剛才蹲的地方。”蘇晚晴的聲音很輕，“她種完蘿蔔，就去了北邊。去了歸墟秘境。再也沒有回來。”
石憨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土地。他蹲的地方，就是剛才畫面裡他娘蹲的地方。二十年前，他娘蹲在這裡種蘿蔔。二十年後，他蹲在這裡種蘿蔔。一樣的動作，一樣的姿勢，一樣的種子。他用手摸了摸地面。土是溫的，比他站的地方暖一些。像是有人剛蹲過。
“俺娘在這等俺。”石憨說，“等了二十年。”
“她還在等。”蘇晚晴說，“只要歸墟秘境不開，她就在裡面。出不來，也死不了。一首在等。”
“歸墟秘境什麼時候開？”
“八百年後。”
石憨的手攥緊了。“八百年？”
“嗯。歸墟秘境一千年開一次。上次開是二十年前。下次開是八百後。”蘇晚晴看著他，“你等不了八百年。”
石憨沒說話。他蹲在蘿蔔地邊上，低著頭。右眼裡的藍光不轉了，安安靜靜的。左眼不跳了，安安靜靜的。他伸出手，摸了摸蘿蔔葉子。葉子很滑，很嫩，上面有露水，涼涼的。
“俺不等。”他說，“俺去找她。”
蘇晚晴愣了一下。“怎麼找？”
“歸墟秘境不開，俺就開啟它。”
蘇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瞬。“你打不開。歸墟秘境是天地的裂縫。不是人力能開啟的。”
“俺有兩隻眼睛。”石憨站起來，看著蘇晚晴。右眼裡的藍光開始轉了，很快，快得眼花。左眼睜開了一條縫，金色的光從裡面流出來，像水，像血，像活的東西。“俺的左眼能看見靈氣節點。俺的右眼能看見因果線。兩隻眼睛一起，能看見天地的裂縫。”
蘇晚晴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認輸的笑。“你跟你娘一樣。都不怕死。”
“俺怕。但俺更怕娘等太久。”
蘇晚晴沒說話。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歸墟秘境在北邊，離這裡三千里。路上要經過馬家的地盤。馬家家主在找你。你過不去。”
“俺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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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