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憨開始閉關了。不是把自己關在屋裡，是把自己關在藥園裡。哪兒都不去，什麼人都不見。每天早起，給白菜澆水，給金色苗施肥，給灶臺上的三行字擦灰。然後坐在白菜前面，閉著眼睛，擴經脈。靈氣在丹田裡轉，金丹在轉，左眼裡的金光在流，右眼裡的藍光也在流。他的修為在漲。很慢，但一首在漲。
楚靈兒每天來。早上來，晚上走。來了就燉湯，燉完了端給他。他喝湯的時候，她就蹲在旁邊看。看他喝湯的樣子，看他被燙到齜牙的樣子，看他喝完湯擦嘴的樣子。她看著看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不笑了。
“大個子哥哥。”
“嗯。”
“你還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嗎？”
“記得。等你三年。”
“還有呢？”
“每天給你燉湯。每天教你打拳。”
“還有呢？”
石憨想了想。“多放一勺鹽。”
楚靈兒笑了。“你記得住嗎？”
“記得住。灶臺上寫著。”
她看著灶臺上的三行字。多放一勺鹽。少放一勺鹽。不鹹不淡。她的那行在最左邊，君無邪的在中間，蘇晚晴的在右邊。她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刻得很深，摸起來有點扎手。
“你會一首留著嗎？”
“會。”
“留著幹什麼？”
“提醒自己。誰喜歡喝鹹的，誰喜歡喝淡的，誰喜歡不鹹不淡的。”
楚靈兒看著他。“那你呢？你喜歡喝什麼味道的？”
石憨想了想。“不鹹不淡。跟我娘一樣。”
楚靈兒沒說話。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大個子哥哥。”
“嗯。”
“你有沒有想過——三年之後的事？”
“想過。”
“什麼？”
“種白菜。種很多白菜。等白菜開花，等花開滿，等藥老死。”
“還有呢？”
石憨想了想。“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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