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收了劍，看著石憨。他的臉上有血，身上有傷，但他站著。金丹後期，一拳打碎了藥老的心。她笑了。“你比你娘強。”
“嗯。”
“你娘打了一刀。你打了一拳。”
“嗯。”
“夠了。”
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明天少放鹽。”
“好。”
君無邪也收了劍。看著石憨，看了很久。“你累了。”
“不累。”
“你騙人。”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擦擦臉。”
石憨接過來，擦了擦臉。手帕上繡著一朵花，白色的，很小。他看了看，還給她。
“髒了。”
“洗洗就乾淨了。”她把手帕收起來，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湯——少放鹽。”
“好。”
她走了。石憨站在藥園中間，看著那堆爛肉。藥老死了。真的死了？他說他的種子還在。在白菜裡，在蘿蔔裡，在湯裡。到處都是。他殺不死他。石憨蹲下來，把手伸進爛肉裡。他找到了——一顆種子。很小，綠色的，發著光。是藥老的種子。
他把種子攥在手心裡。“你還沒死。”
“我沒死。我活了幾千年。我不會死。”
“俺會種你。”
“種我？”
“嗯。種在白菜地裡。讓你看著。看著俺的白菜開花。看著俺的蘿蔔長大。看著俺的湯燉好。看著你一點一點地爛。”
藥老沉默了。很久。
“你比你娘狠。”
“嗯。”
石憨把種子種在白菜旁邊。種得很深，比他娘教的還深。種完了，他站起來。
“你等著。等白菜長大了，等花開滿了，等你的種子發芽了。俺來看你。”
種子在土裡閃了一下。像在說：好。
晚上，月亮出來了。石憨坐在白菜前面，看著那顆新芽。它長高了，從膝蓋高長到腰高了。葉子綠了，發光了。他伸出手，摸了摸葉子。
“娘，藥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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