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兒開始練劍了。每天一千五百劍,一劍都不能少。天還沒亮,她就來了。站在藥園中間的空地上,握著劍,一劍一劍地刺。刺得很慢,但很穩。劍尖在晨霧裡亮得刺眼。石憨蹲在灶臺前面,看著她刺。她的手指上纏著布條,是昨天磨破的地方。布條上滲著血,但她沒停。一百劍,兩百劍,三百劍。刺到五百劍的時候,太陽出來了。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很白,嘴唇沒有血色。但她還在刺。
鳳九歌來了。她站在藥園門口,看著楚靈兒刺劍。沒進去,靠著門框,抱著胳膊。楚靈兒刺到八百劍的時候,手軟了,劍尖歪了。鳳九歌沒說話。楚靈兒咬了咬牙,把劍扶正,繼續刺。一千劍,一千一百劍,一千二百劍。刺到一千五百劍的時候,她放下劍,坐在地上。手在抖,胳膊在抖,整個人都在抖。石憨端了一碗湯,遞給她。她接過來,手在抖,湯灑了出來。她低下頭,喝了一口。湯是熱的,燙得她齜了一下牙。
“好喝嗎?”
“好喝。”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睛紅了。
第二天,君無邪來了。她站在楚靈兒面前,看著她刺劍。一劍,兩劍,三劍。刺到五百劍的時候,楚靈兒的手開始抖。君無邪沒說話。刺到八百劍的時候,楚靈兒的劍尖開始歪。君無邪還是沒說話。刺到一千劍的時候,楚靈兒坐在地上,喘著氣。君無邪蹲下來,看著她。“你的劍裡沒有意。”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是意嗎?”
“不知道。”
“意就是你想保護的東西。你刺劍的時候,心裡想著什麼?”
楚靈兒想了想。“想著幫大個子哥哥。不想讓他一個人扛。”
君無邪看著她,看了很久。“那就是意。你的意,是幫他。記住這個意。每次刺劍的時候,都想著它。刺一萬劍,它就在你劍裡了。”
楚靈兒站起來,握緊劍,開始刺。一千零一劍,一千零二劍,一千零三劍。她想著石憨。想著他一個人扛了那麼久。想著他娘走了,他爹走了,他一個人。想著他說“俺不一個人扛了”。她的劍快了。比剛才快,比昨天快。劍尖在空氣裡發出嗡嗡的聲音。君無邪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第三天,蘇晚晴來了。她站在藥園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書。擴經脈的功法,第五十五層。她走進來,把書放在桌上。看著楚靈兒在刺劍。她的手指上的布條換了新的,沒有血了。她的劍快了,穩了。劍尖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她進步很快。”蘇晚晴說。
“嗯。”石憨蹲在灶臺前面,攪著湯。
“你教的?”
“不是。君師姐教的。鳳九歌也教了。”
蘇晚晴看著他。“你呢?你教了什麼?”
“俺給她燉湯。”
蘇晚晴笑了。從懷裡掏出一顆糖,放在他手裡。“吃顆糖。甜的。”
石憨把糖放進嘴裡。甜的。“不疼了。”
蘇晚晴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明天少放鹽。”
“好。”
第西天,楚靈兒刺了兩千劍。第五天,兩千五百劍。第六天,三千劍。她的手不抖了,胳膊不抖了,劍也不歪了。劍尖在空氣裡發出嗡嗡的聲音,像蜂鳴。君無邪站在旁邊,聽著那個聲音。“你的意進去了。”
“真的?”
“嗯。但還不夠。要練到劍會自己動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