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控制……不住……”
石憨的眼淚掉下來了。“俺知道。”
“疼……好疼……”
“俺知道。”
“救……我……”
石憨蹲下來，把手伸進土裡。藤蔓纏住了他的手臂，纏得很緊，刺扎進他的肉裡，血順著手指往下流。他沒躲。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天道之血。黑色的，發著光。上次從天道身上取的。只有一滴。用完了就沒了。
“俺救你。”
他把天道之血滴在小藥的根部。黑色的血滲進土裡，滲進根裡，滲進小藥的身體裡。藤蔓停了。不抽了，不纏了，不動了。黑氣從小藥的葉子上冒出來，像煙，像霧，像活的東西。它在掙扎，不想出來。小藥的根纏住它，把它往外推。葉子在抖，藤蔓在抖，整棵樹都在用力。
“出來——”小藥的聲音從土裡傳出來，不是小孩了，是大人的聲音。用力的聲音。
黑氣散了。被風吹散了。小藥的光亮了。不是暗的，是亮的。跟金芽一樣亮。藤蔓縮回去，縮排土裡，縮排根裡。葉子綠了，發光了。它好了。
一個聲音從土裡傳出來。很輕，很小，像小孩。但這次不疼了。
“謝謝。”
石憨的眼淚掉下來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小藥的葉子。葉子很滑，很嫩，光在他手指上跳。
“不疼了。”
“嗯。不疼了。你救了我。”
“嗯。救了你。”
“你為什麼救我？”
石憨想了想。“因為你叫小藥。因為俺給你澆過水。因為俺給你燉過湯。因為俺答應過你。等你變好。”
小藥的葉子伸過來，碰了碰他的手。它不怕他了。它知道他會救它。它知道他會回來。它知道他會等它。
楚靈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她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擦，讓眼淚流。蘇晚晴站在她旁邊，也沒擦。君無邪站在更遠的地方，抱著劍，沒說話。鳳九歌站在最遠的樹下，抱著胳膊，也沒說話。她們都看見了。石憨蹲在小藥前面，給它滴天道之血。他不打它。他救它。因為它是小藥。
石憨站起來，走到金芽前面。金芽的光亮了，葉子綠了。它不怕了。它知道小藥不會吃它。它知道石憨會救它。它知道他娘會回來。他伸出手，摸了摸葉子。
“娘，小藥好了。不疼了。”
葉子閃了一下。
“俺明天再走。今天陪它。”
葉子閃了三下。
他走進灶房，點上火，放上鍋。燉了一鍋湯。一碗給楚靈兒，一碗給蘇晚晴，一碗給君無邪，一碗給鳳九歌，一碗給沈青。又盛了一碗放在金芽前面，又盛了一碗放在小藥旁邊。他蹲在灶臺前面，端起最後一碗湯，喝了一口。不鹹不淡。正好。他笑了。
小藥的葉子伸過來，碰了碰他的手。它不怕他了。它知道他會救它。它知道他會回來。它知道他會等它。
晚上，月亮出來了。很圓，很亮。石憨坐在白菜前面，看著金芽和小藥。金芽到肩膀高了，小藥也到肩膀高了。一棵亮，一棵也亮。一樣高，一樣亮。他伸出手，摸了摸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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