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不跳了。黑光不流了。它快死了。只剩一半的心，跳不動了。石憨站在洞口，回頭看了一眼。心臟懸在半空中，黑色的，發著暗光。它不再像一座山了，像一塊快要滅的炭。它看著石憨。沒有眼睛，但石憨知道它在看他。看他的左眼。看他的天命之眼。看他懷裡那顆心。它的一半。它想要回去。但它不敢。它怕石憨。怕他的拳頭。怕他的眼睛。怕他懷裡的那顆心。石憨轉身走了。走進冰原。走進風雪裡。
走了不到一炷香，地面開始震。不是地震，是秘境在塌。頭頂的冰裂了，大塊的冰掉下來，砸在地上，砸出深坑。腳下的冰也裂了，裂縫從腳下延伸出去，像蜘蛛網，像樹根，像無數條蛇。黑氣從裂縫裡冒出來，像煙，像霧，像活的東西。它追來了。天道追來了。它不甘心。不甘心被取走一半的心。不甘心被石憨打敗。不甘心眼睜睜看著他走。
石憨跑起來。左臂垂著，右拳上有血，胸口的肋骨還在疼。他跑得不快，但很穩。楚靈兒跟在他後面，右手斷了，左手拿著斷劍。她的臉白了，嘴唇沒有血色，但她跑著，沒停。蘇晚晴跟在他後面，右腿斷了，單腿跳著。她的靈氣用完了，臉色白得像紙，但她跳著，沒停。君無邪跟在他後面，肋骨斷了，左手拿著碎劍。她的劍意快散了，手在抖，但她跑著，沒停。鳳九歌跟在最後面，肩骨碎了，左腿還在流血。她一瘸一拐的，跑不快，但她跑著，沒停。五個人，跑在冰原上。後面是裂縫，是黑氣，是天道。它在追。很快，很急。
影妖從裂縫裡爬出來了。很多，幾百只，幾千只。它們的身體是黑的，沒有眼睛，沒有嘴巴，沒有臉。它們從黑氣裡生出來，從裂縫裡爬出來，從冰下面鑽出來。它們不怕光，不怕劍，不怕火。它們只怕一樣東西——意。楚靈兒的劍意。但她的右手斷了，劍意弱了。她一劍刺過去，影妖散了，又聚了。又一劍，又散了，又聚了。殺不完。蘇晚晴的劍氣沒了。她的靈氣用完了，一滴都不剩了。她只能跑，不能打。君無邪的劍意快散了。她一劍斬過去，影妖碎了，又合了。又一劍，又碎了，又合了。殺不死。鳳九歌的妖火快滅了。她一把火燒過去，影妖化了，又凝了。又一把火，又化了，又凝了。燒不盡。
白骨守衛也從裂縫裡爬出來了。很多，幾百個，幾千個。它們的骨頭是黑的，眼睛是紅的，手裡拿著骨刀，骨劍，骨矛。它們從黑氣裡走出來，從裂縫裡爬出來，從冰下面鑽出來。它們不怕劍，不怕火，不怕意。它們只怕一樣東西——石憨的拳頭。但石憨的左臂廢了，右拳傷了。他一拳打過去，白骨守衛碎了，又拼起來了。又一拳，又碎了，又拼起來了。打不完。
楚靈兒跑在他旁邊，臉白了。“太多了——殺不完——”
“跑。別打。”
“跑不掉——它們太快了——”
石憨停下來。他站在冰原上，左臂垂著，右拳上有血。他轉身，看著那些影妖，那些白骨守衛。它們湧過來了，像潮水，像蝗蟲，像黑夜。
“你們走。俺斷後。”
楚靈兒愣住了。“不行——你一個人——”
“走。”
“你打不過——你左臂廢了——右拳傷了——”
“打得過。”
石憨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歸墟之心。一半。黑色的，發著光。他把它舉起來，對著那些影妖，對著那些白骨守衛。它們停下來了。它們看著那顆心。天道的心。它們怕了。怕那顆心。怕石憨。怕他把心捏碎。心碎了，天道就死了。它們就散了。
“走！”
楚靈兒咬著嘴唇。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你答應我——回來——”
“嗯。回來給你燉湯。”
“多放一勺鹽——”
“好。”
她轉身跑了。蘇晚晴拉著她，單腿跳著。君無邪跟在後面，左手拿著碎劍。鳳九歌跟在最後面，一瘸一拐的。西個人，跑在冰原上。石憨站在後面，看著她們。首到她們跑遠了，消失在風雪裡。他才轉身，看著那些影妖，那些白骨守衛。它們還在等。等他把心放下來。等他把心捏碎。等天道死。
石憨把心揣進懷裡。“你們追不上她們。”
影妖動了。它們不怕了。心在懷裡，看不見了。它們又湧上來了。石憨一拳打過去，影妖散了，又聚了。又一拳，又散了，又聚了。他的右拳上的血更多了，骨頭露出來了。他沒停。又一拳，又一拳。一拳接一拳。影妖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殺不完。白骨守衛也湧上來了。他一拳打過去，白骨守衛碎了，又拼起來了。又一拳，又碎了，又拼起來了。他的左臂動不了，右拳快廢了。他快撐不住了。
前面有光。不是黑色的，是白色的。傳送門。鳳九歌打開了傳送門。她燃燒了精血。她的身體在發光，白色的，很亮。她的臉白了，嘴唇白了，頭髮也白了。她的精血快燒完了。她站在傳送門前面，招手。“快——進來——”
楚靈兒站在傳送門旁邊，哭著喊：“大個子哥哥——快——快進來——”
石憨轉身就跑。跑得很快，比來的時候快一倍。影妖在後面追，白骨守衛在後面追，黑氣在後面追。他跑進傳送門。影妖追進來了，白骨守衛追進來了，黑氣也追進來了。他一拳打過去，打在傳送門上。門關了。影妖被夾碎了，白骨守衛被夾碎了，黑氣被夾散了。它們沒追進來。傳送門關了。
石憨站在冰原上，喘著氣。右拳上的血滴在雪地上，紅的，很刺眼。他的左臂垂著，胸口疼，肋骨斷了。他的臉白了，嘴唇沒有血色。但他站著，沒倒。楚靈兒跑過來，抱住他。“你回來了——”“嗯。”“你答應我的——”“嗯。回來了。”她哭了。哭得很厲害，肩膀在抖，鼻子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石憨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別哭。男子漢不哭。”“我不是男子漢。”“那女子漢也不哭。”她笑了。哭著笑。
蘇晚晴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顆糖，放在石憨手裡。“吃顆糖。甜的。”石憨把糖放進嘴裡。甜的。“不疼了。”她笑了。笑得很輕，像風吹過水麵。君無邪走過來，拉起石憨的手，看了看。手上全是血，骨頭露出來了。她沒說話，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幫他纏上。纏得很緊，血不流了。鳳九歌站在傳送門旁邊。她的身體不發光了。精血燒完了。她的臉白了，嘴唇白了，頭髮也白了。她看著石憨，笑了。“我欠你孃的。還了。”她倒下去了。石憨跑過去，接住她。她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慢，很輕。像他娘最後那幾天的呼吸。
”——醒醒你——歌九“
。醒沒
。走在首一。走在們他但。慢很得走們他。猛越刮越風，大越下越雪。上原冰在走，人個西。面後在跟邪無君，面後在跟晴晚蘇，面後在跟兒靈楚。停沒，著走他但。疼在還骨肋的口，有上拳右，著垂臂左。穩很，慢很得走。走前往，著抱憨石。會不遠永許也，年明許也，天明許也。醒能候時麼什道知不。了完燒的。門送傳啟開又，上原冰在次二第。門送傳啟開，裡境秘在次一第。次兩了燒。了累太。了著睡，裡懷憨石在歌九。裡雪風在站，人個五。劍碎著拿手左，邊旁他在站邪無君。著站單，邊旁他在站晴晚蘇。上肩他在放手，邊旁他在站兒靈楚。大很雪，大很風。上原冰在站，著抱憨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