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輪迴,5月7日,聖禮日前日,下午5時13分。
告別克洛薇後,瑪琳悄悄溜回運河街的賽斯特草藥店。她的心思全在母巢碎片上,全然沒有注意到前方不遠處,前來尋找懷特的賽斯特正氣沖沖朝她走來。
“瑪琳——!”賽斯特的吼聲像一道驚雷,瑪琳猛地停住腳步,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賽斯特大步走到她面前,臉色鐵青,眼睛瞪得像銅鈴,“聖光在上!我每週花一銀馬克,就是為了養你這個懶惰蟲嗎?”
他一把揪住瑪琳的耳朵,力道大得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現在!立刻!滾回去!”
賽斯特咒罵著,首到她轉身朝草藥店的方向走去,才冷哼一聲,繼續朝懷特家走去。
她低著頭快步走向草藥店,首到拐過街角才敢揉揉發燙的耳朵。但很快,一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賽斯特去找懷特了,這意味著倉庫現在空無一人。
推開草藥店後門時,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瑪琳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穿過昏暗的店鋪。倉庫裡瀰漫著乾燥藥草的苦澀氣味,她藉著高窗透進的最後一絲天光,在貨架間仔細搜尋。
她看見賽斯特說的那個紅墨水標記——這是她意外偷聽到的資訊。當手指觸碰到那個冰涼的金匣時,瑪琳的掌心己經沁滿汗水。
匣子比她想象中沉重,開合處雕刻著繁複的藤蔓花紋。她小心翼翼地開啟匣子,從裡面摳出一小塊碎片。
“不會有人發現的。”瑪琳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作為一個無魔法天賦者,她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的魔法粒子正瘋狂湧入匣子,逐漸染上不祥的血色,甚至有幾縷詭異地泛出幽綠光芒。
就在她準備合上匣子的瞬間,匣中的色慾核心突然劇烈蠕動,鮮紅的肉塊從縫隙中噴湧而出,在空中扭曲凝結成模糊的人形。
瑪琳的呼吸驟然停滯,無形的力量將她死死禁錮。她聽見怪物發出低沉的笑聲,那聲音彷彿來自深淵最深處。
“噗嗤——”
血肉凝聚的利刃貫穿她脖頸的瞬間,倉庫門被猛地推開。賽斯特憤怒的面容凝固在臉上,他的瞳孔中倒映著瑪琳緩緩倒下的身影,以及那個由血肉構成的怪物。
“聖光在上,這到底是——”
賽斯特的雙膝重重砸在地上。一滴冷汗砸在他的手背,他本能地摸向暗袋裡的禁藥,卻見怪物緩緩抽回染血的手臂,轉而朝他胸口襲來。
剎那間,賽斯特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血霧,連一絲殘骸都未曾留下。
意識消散前,他恍惚聽見輕笑:“魔法師的靈魂...果然美味...”
吞噬完成的怪物突然僵住。
黃金匣深處睜開萬千複眼,數不清的觸手從匣中伸出,瘋狂地向怪物襲來。認知汙染魔紋在匣面亮起,白玉色肉芽順著它的腳踝攀爬。
“真是惡趣味啊,恩維拉。”怪物撕下被汙染的左腿,傷口瞬間增殖出七隻嬰兒手掌,“你這個變態偷——”新生手掌突然掐住自己喉嚨,怪物發出扭曲的笑聲,“這份伴手禮...咳...我收下了!”
它知道此刻不宜久留,迅速收斂肉身,化作一個全身赤裸的灰髮男子,朝著十二戒律大教堂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的身影在暮色中如同一道鬼魅,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恩維拉緊隨其後,它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飛竄過蛛網般交錯的街道。它不能讓男子逃入大教堂,否則一切都會變得複雜。然而,它的追擊還是晚了一步。
十二戒律大教堂的尖頂在暮色中泛起血光,一隻巨大的眼球漂浮在高空,注視著十二戒律大教堂高懸的玫瑰彩窗,以及透過彩窗回望著它的、穿著白金法袍、如大理石一樣蒼白的男子。
突然,匣子的認知魔紋再次傳來異樣的訊號。恩維拉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光返回賽斯特草藥店。
當它看到倉庫內的景象時,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嗤,“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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