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坐在窗邊,目光死死鎖住街對面的時鐘。指標緩慢爬向1點07分,彷彿每一秒都被拉長成永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把從阿爾卡德先生那裡借來的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稍稍清醒。只要時間一到,她就會開始調配藥劑,然後在意外發生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她必須回去救瑪琳。
而在這之前,她己經從懷特那裡打聽到了訊息——走私船會在昨天下午4點半左右抵達贖罪碼頭。她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兩小時前與艾比斯的對話:
“你說...”她突然開口,驚飛了窗臺上打盹的灰雀,“如果色慾核心根本沒丟,懷特和賽斯特的下場會是什麼?”
艾比斯的尾巴在陽光下襬動,黑緞般的皮毛下傳來敷衍的咕嚕聲。
“根據《城邦治安條例》私藏魔女、與魔女有關之物,最低刑罰也是10年牢獄。”克洛薇的聲音變得低沉,“只要把賽斯特他們扔進裁判所,就能讓瓦倫蒂諾斷深陷官司的陰影。”
黑貓終於睜開眼:“所以?”
“所以,無論他們有沒有交給瓦倫蒂諾家族色慾核心,從他們和瓦倫蒂諾搭上線的那一刻,他們的人生就走入了死局。”
克洛薇將頭探出窗外,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彷彿在尋找某個隱匿的身影。她輕聲說道:“艾比斯,“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關於渡鴉巢的一個男人的故事。”
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從記憶深處緩緩流淌而出——
“那是個瘦得像醃鱈魚骨的男人,碼頭上的人都叫他‘灰鼠’。他替賽斯特搬了幾年草藥箱。他有個朋友,開鎖的手藝利索得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他們經常一起做些見不得光的事,彼此信任得能把後背交給對方。
有一天,一支隊伍在招聘魔法師。他曾在七美德學院學過幾年火焰魔法,雖然只是個半吊子,但也足夠應付這種差事。於是,他去了。他根本不知道這支隊伍運送的是什麼。首到那個夜晚——
他走出帳篷,小腹的脹意驅使他走向黑暗。就在那時,他聽到了真相——色慾核心,一個能讓整個城邦陷入瘋狂的名字。他知道了關於那個匣子的特性,它的確切位置,以及它如何能讓一個人一夜暴富,也能讓一個人屍骨無存。
後來隊伍出了意外,只有他活了下來,帶著那個要命的匣子。”
克洛薇的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他第一時間就聯絡了渡鴉巢的那個朋友,那個開鎖匠。他們都知道這件事的危險,但貪婪最終戰勝了恐懼——他們選擇將賽斯特推出去,當替死鬼。”
她的指尖輕輕敲擊窗框,彷彿在模擬某種節奏,“他們精心設計了一個局。那個朋友用他引以為傲的手藝撬開了賽斯特的錢箱,不僅塞進一張紙條,還特意放了一小片母巢的碎片作為‘誠意’。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他找到一支走私禁酒的船隊,那有他的老熟人,他將匣子藏在某個不起眼的貨箱裡。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活在提心吊膽中。
他們讓賽斯特把交易來的金幣藏在特定地點,方便他們事後取走。要是他們足夠貪婪,連賽斯特的那一份也不會放過。
他們當然清楚瓦倫蒂諾家族的手段,所以在拿到金幣的第一時間,他就會用那半吊子的火焰魔法把金幣全部熔掉,毀掉上面可能存在的追蹤魔紋。”
克洛薇收回目光,看向艾比斯。黑貓的豎瞳在陽光中泛著幽光,彷彿早己看穿一切。
“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她微笑望著艾比斯。
5月8日,下午1時07分。
克洛薇來到書桌前,粉晶蛛絲己經提前浸泡在固效藤汁液中。她將涎溶膠、蛛絲、爍星塵和粉碎的固效藤混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用文火加熱。
膠體逐漸變得透明。她深吸一口氣,將綠色晶粉投入其中。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真的正常嗎?克洛薇轉頭看向正散發著淡淡熒光的色慾核心碎片,寒意攀升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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