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1日的晨霧還未散盡，馬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就驚醒了整條街的麻雀。瑪琳抱著行囊，依依不捨地上了馬車。
看著瑪琳淚眼汪汪的眼睛，克洛薇有些想笑，“又不是永別，等學校放長假了我就去看你。”
馬車伕不耐煩地甩動韁繩，馬匹噴出的鼻息在冷風中凝結成霧氣。隨著噠噠的馬蹄聲，瑪琳和她紅紅的鼻尖漸漸消失在霧氣裡。
克洛薇準時在九點前趕到學校，像往常一樣開始了她的課程。
午休時分，食堂裡瀰漫著蘿蔔湯和黑麵包的香氣。她正用叉子無意識地攪動著碗裡的濃湯，托馬什的叔叔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你最近有看到托馬什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克洛薇從未聽過的焦慮。
克洛薇抬起頭，手中的餐叉停在半空，“自從聖禮日見過一次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她眼前浮現出那天托馬什憤怒咆哮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皺眉。
“奇怪...太奇怪了...”
他的靴跟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凌亂的節奏，與平日裡那個一絲不苟的形象截然不同，“他今天...居然沒來上課...”
遠處突然爆發的爭吵打斷了克洛薇的思緒。一個紅髮男孩跳上長椅，揮舞著沾滿果醬的餐刀：“渡鴉巢真的住了一個聖騎士！我親眼看見了！他佩劍上的紋章絕對是真的！”
“有本事帶我們去看啊！”另一個男孩將麵包砸向紅髮男孩，“騙子！騙子！”
“我才不是騙子！”紅髮男孩反擊道，“他幾天前就搬走了！”
餐刀與麵包在空中相撞，果醬濺得到處都是。老修女揮舞著戒尺衝過來時，孩子們早己一鬨而散，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克洛薇若有所思的目光。
午休結束的鐘聲響起時，克洛薇在鐘樓投下的陰影裡找到了那個紅髮男孩。當她從布包拿出三枚銅馬克時，男孩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我聽到你在食堂裡說的了。”克洛薇讓銅幣在指間靈活地翻轉，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說的都是真的！”男孩急切地向前傾身，目光緊跟著晃動的銅幣，“我真的看見了！”他委屈地撅起嘴，雀斑在鼻樑上擠成一團。
克洛薇蹲下身，視線與男孩齊平，“我相信你。”
她的語氣真誠得讓男孩愣了一下，她將溫熱的銅幣塞進男孩沾著果醬的小手裡，“你能告訴我，那個騎士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渡鴉巢的嗎？”
男孩警惕地打量著克洛薇，目光在她胸前的教師徽章上停留片刻，“大概是聖禮日前三西天。”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去那裡抓甲蟲，他沒穿鎧甲。”
說到這裡，他驕傲地挺起胸膛，“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們走路時靴跟先著地，轉身時會不自覺地摸劍柄——我觀察過好多聖騎士呢！”
克洛薇讚許地點了點頭，“真厲害。那你有看見或聽見他和什麼人說嗎？”
男孩卻突然警覺起來，“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只是好奇聖騎士一般會做什麼。”克洛薇露出溫和的教師式微笑，“你知道的，我們這些普通教師很少有機會接觸他們。”
男孩咬著嘴唇思考了片刻：“嗯...他好像問了老約翰什麼...有沒有人參加教會運輸什麼酒的...”他皺起眉頭，“我記不太清楚了。”
克洛薇的心跳突然加快，她連忙追問“虛海朗姆酒？”
“不對不對，”男孩搖頭晃腦地否定，“名字更可怕，像是什麼...綠色的怪物？”
他突然打了個寒顫，“反正聽起來就很嚇人！”
翡翠迴廊的霧氣在暮色中凝成細密的銀絲，老採藥人布蘭登的皮靴碾過腐葉，每一步都陷進鬆軟的苔蘚裡。學徒吉恩的呼吸聲在他身後急促起伏，手中提燈的光暈在霧氣中暈染成青色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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