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介紹，露芙黛·艾斯特拉達，艾斯特拉達家族在霧隱群島的遠親。”埃裡安頓了頓，“這位是我的朋友，莉芮爾·暮眠。”
“日安，暮眠小姐。”露芙黛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動作優雅得體。
“別別別，”莉芮爾連忙擺手，劍鞘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木樁，“叫我莉芮爾就行。”
她注意到少女斗篷下過分纖細的手腕，以及晶角馬鞍袋裡所剩無幾的乾糧，脫口而出，“我們正要吃午飯，你要一起嗎？”
“我的榮幸。”露芙黛解下綴著星紋銀鏈的馬鞍袋，“請允許我貢獻些霧隱群島的特產——”
她取出一包用海藻紙精心包裹的醃鮭魚。
埃裡安禮貌地接過晶角馬的韁繩，餘光瞥見一旁好奇的小女孩，溫和地問道，“格蕾塔，要試試餵它蘋果嗎？”少年變戲法似的從斗篷裡摸出顆凍得發紅的蘋果。
格蕾塔露出燦爛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接過蘋果，在埃裡安的指導下，將食物餵給了這匹珍貴的坐騎。
晶角馬溫順地低下頭，輕輕從女孩手中銜走蘋果，惹得格蕾塔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克洛薇推開後門時帶進一陣雪風，她機械地拍打鬥篷上的冰晶，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落在分發食物的木桌旁。奧利弗正攪拌著鐵鍋裡的熊肉燕麥粥，圓臉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你去歇會。”她接過少年手中的鐵勺。
奧利弗抹了把額頭：“我還能...”話說到一半突然哽住——他從未在克洛薇臉上見過如此凝重的神情。“發生了什麼？”
“吃完飯再說。”克洛薇舀起一勺燕麥粥，滾燙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
克洛薇看著一個個遞到自己眼前的豁口陶碗，握著鐵勺的指節泛白。莉芮爾那塊虛空稜鏡並不大，二十幾個村民加上十幾個北境軍，二十幾袋糧食要不了多久就吃完了。
“麻煩您了。”
清泉般的聲音驚得克洛薇手腕一抖，燕麥粥險些灑出碗沿。抬頭撞進一片鎏金般的瞳色裡，少女蒼白的皮膚近乎透明，一襲纖塵不染的白斗篷與這個破敗的村落格格不入。
克洛薇默默將她的碗盛滿，轉頭看向蹦跳著穿過人群的莉芮爾。
莉芮爾立刻會意，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克洛薇身邊。“那是露芙黛，”莉芮爾湊近克洛薇耳邊小聲說，“艾斯特拉達家族的千金，說是來旅行的。”
午餐過後，西人擠在一間低矮的木屋裡。炭火在屋子中央的鐵盆中靜靜燃燒，跳動的火光在他們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木柴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在沉默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所以，”莉芮爾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我們真的被瓦倫蒂諾家盯上了？”
克洛薇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封信和那支觸感冰涼的骨哨——那是上午一隻小幽靈悄悄塞給她的。
“他們搜遍了我家。”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信紙上瑞恩特有的潦草字跡，喉嚨發緊。沒有信隼，她甚至無法確認母親和瑪琳此刻的確切狀況，但至少...瑞恩確實遵守了諾言。
“完蛋了！”奧利弗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髮，臉色煞白，“他們不會找過我父親吧？”
“不，”克洛薇搖頭，她撫摸著艾比斯的下巴，黑貓舒服地眯起眼，“我們去過怠惰魔女洞穴這件事，瓦倫蒂諾家族絕不會聲張。”
她想起阿爾卡德·瓦倫蒂諾那雙鷹隼般的藍眼睛，“尤其是對你父親這樣的教會高層。”
埃裡安凝視著火光中克洛薇的側臉，“你還是打算回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