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村民們將村裡唯一完好的雪橇系在霍夫曼召喚來的五匹魔狼背上，雪地上飄著魔狼撥出的白氣。
莉芮爾把虛空稜鏡塞進奧利弗懷裡時，故意板著臉說，“要是敢帶教堂的黑麵包回來，我就把你和麵包一起烤了！”
奧利弗握著稜鏡的手一抖，薄荷綠圍巾下的圓臉漲得通紅，“知、知道了！我會偷...不是，我會買蜂蜜蛋糕的！”
霍夫曼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劍柄浮雕，在克洛薇經過時壓低聲音，“賽爾維婭女士，若有機會...留意下斯文將軍的訊息。”他的獨眼在晨光中泛起血絲，“我聽聞有黑髮者救了他。”
克洛薇剛要點頭回應，托爾·弗里斯突然上前一步。
少年褪去了初見時的桀驁，金色髮辮在寒風中揚起，那雙與父親如出一轍的冰藍色眼眸裡滿是堅毅。他行了個標準的北境軍禮——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心臟位置，皮甲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願極光指引前路。”少年的聲音清亮如劍鳴，在雪原上盪開迴音。
“替我照顧好她。”克洛薇突然轉身對霍夫曼說，目光落在正與露芙黛告別的莉芮爾身上——少女正幫露芙黛整理晶角馬的鞍具。
霍夫曼突然縱聲大笑，震得松枝積雪簌簌如雨，“等你們回來，這小丫頭準能把凜冬誓約使得比我還溜！”
莉芮爾撇了撇嘴，卻掩飾不住眼中的期待。她突然衝上前，給了克洛薇一個用力的擁抱，“早點回來接我！”
她湊到克洛薇耳邊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那天晚上我可都看見了——”她的手指在克洛薇背後比劃了個擁抱的手勢，“你們倆抱得可緊了。”
埃裡安己經檢查好雪橇的繫帶，朝突然僵在原地的克洛薇點了點頭。晶角馬不耐煩地刨著前蹄，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走了。”
克洛薇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被白雪覆蓋的小村莊——炊煙從木屋的煙囪裡嫋嫋升起，格蕾塔站在村口用力揮手。
魔狼們發出低沉的嚎叫，強健的後腿猛然發力。雪橇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捲起的雪霧模糊了身後的景象。
很快，他們就成了雪原盡頭的一個小黑點，朝著北樞塔的方向疾馳而去。雪地上，只剩下幾道深深的車轍，和晶角馬銀蹄留下的冰晶花紋，在正午的陽光下漸漸消融。
金穗原野的烈日炙烤著麥浪，瑪琳的粗布頭巾早己被汗水浸透。她首起痠痛的腰，正要用鐮刀背敲打僵硬的肩膀，突然聽見隔壁田壟傳來急促的哨聲。
“瑪琳！”波爾大嬸揮動著褪色的頭巾，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惶恐，“有位老爺找你...”
瑪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見田埂上停著輛黑色馬車，車門鑲嵌的銀劍巨龍紋章在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又見面了，女士。”調查員微微頷首，“可否借一步說話？”他做了個邀請的手勢，方向赫然是克洛薇舅舅家的紅磚小屋。
瑪琳的圍裙帶子絞成了麻花。她慢吞吞地跟在後面，注意到屋簷下多了兩個穿銀灰色制服的人，正持劍守在門口。
克洛薇舅舅的農舍瀰漫著陳舊麥秸的氣味。調查員用戴著鹿皮手套的手推開窗，讓陽光照亮餐桌上的雷紋石。
“請坐。”他反客為主地為瑪琳倒了一杯水，水面映出她緊繃的臉，“不用緊張，只是例行詢問。”他雙手交疊，袖口的銀劍巨龍家徽閃著寒光，“比如——”
突然加重的聲音讓水杯泛起漣漪，“克洛薇·賽爾維婭最近和你有聯絡嗎？”
聖洛德希爾穹頂灑下的聖光穿過彩繪玻璃，在圓形議事廳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斕光斑。阿爾卡德·瓦倫蒂諾的鐵靴踏碎滿地光影，走向自己的席位，灰藍瞳孔倒映著圓桌旁那些熟悉又惱人的面孔。
“願七美德指引我們。”引路的聖騎士躬身退下，金屬門扉在身後無聲閉合。
阿爾卡德·瓦倫蒂諾的視線掃過鎏金圓桌——這個為了避免席位之爭而特製的設計，此刻卻讓暗流湧動更加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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