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家主。”審判長敲響青銅議事錘，回聲在十二根科林斯柱間震盪，“今日議題是冰霜之杖的追繳方案。”
西奧多里克·格雷斯通掃視眾人一眼率先開口，“瓦倫蒂諾先生最清楚北境局勢。”他灰藍色的瞳孔倒映著阿爾卡德繃緊的下頜線，“不如先聽聽軍方見解？”
阿爾卡德嘴角一抽，軍靴在大理石拼花地面碾出細響，“在下不過一介武夫，”他朝教皇方向微微傾身，“全憑聖座決斷。”
此刻讓步遠比硬碰明智——教會絕不會允許他再增設私兵，與其將精銳全數暴露在審判庭眼皮底下，不如暫時蟄伏。
“呵，”奧古斯特冷笑一聲，琥珀色的眼眸在燭光下如同捕食的夜梟，“令千金在雪原上演的那出‘聲東擊西’，戰術造詣可不像‘一介武夫’能教出來的。”
阿爾卡德修長的手指輕撫過銀戒，“比不得貴公子的追蹤術，連聖焰樞機的獵犬都自愧不如。”
萊奧妮婭輕晃紅寶石耳墜，適時插入這場唇槍舌戰，“二位若想清算舊賬，我倒願意開盤賭局。”她指尖輕點鎏金桌面，“艾斯特拉達家可以負責物資供給，不過...”
“聖城一年免稅權。”商人眼底閃過精光，“外加三萬金幣特別經費。”她展開羊皮卷，密密麻麻的物資清單懸浮在半空，“極地雪橇、馱獸、僱傭兵費用...更別說要保護這些物資安全穿越暴風雪帶...”
她從容不迫的態度並非沒有底氣。不僅因為虛空稜鏡無法運輸如此龐大的物資，更因為艾斯特拉達家族牢牢掌控著各大礦區的命脈。
西奧多里克突然拍案而起，聖袍上的銀線刺繡泛起寒光，“你這是趁火打劫！”
“比起兩百年前那場聖戰，這個數字相當剋制了。”
萊奧妮婭慢條斯理捲起清單，紅唇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還是說...格雷斯通家有更方便的工具？比如，某些不該現世的聖器？”
主位上，教皇蒼白的手指突然重重叩響桌面，“三萬金幣用於運輸討伐怠惰魔女所需的物資。”
教皇空洞的聲音不容置疑，“一年免稅權換取你對深淵探險隊的物資支援。”
議事廳內激起微妙的氣流。阿爾卡德注意到奧古斯特的鵝毛筆在羊皮捲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痕，而西奧多里克聖袍下的手指正不自然地抽搐著。
萊奧妮婭則優雅地行了一禮，紅寶石耳墜劃過一道勝利的弧光，“如您所願，聖座。”
“此外，”教皇的聲音再次響起，“由審判庭監督物資調配。”
西奧多里克立即起身，恭敬地欠身，“謹遵聖諭。阿瑪萊特定當嚴格把關每一筆開支。”
萊奧妮婭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商人特有的從容，“有審判庭的監督，自然再好不過。”她轉向教皇，“只是極地運輸需要特殊人才...”
“瓦倫蒂諾家的稜鏡騎士團可以協助。”阿爾卡德適時插話，灰藍色的眼睛首視萊奧妮婭，“當然，需要收取合理的護送費用。”
奧古斯特終於放下鵝毛筆，輕笑道：“看來這場‘肅清行動’還沒開始，就己經變成了一場精妙的商業博弈。”
教皇的目光緩緩轉向他，“那麼，奧古斯特先生...”
“塞弗林家的魔導器自然任您調遣。”奧古斯特微微欠身，笑容依舊溫和無害。
教皇蒼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權杖，“你需要什麼？”
奧古斯特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技術條款，“只需兩個小小的特許——其一，允許塞弗林家在星墜平原建立獨立的魔導器研究所。其二...”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冰霜之杖的一手研究許可權。”
議事廳內頓時一片寂靜。萊奧妮婭的紅寶石耳墜停止了晃動，西奧多里克的手指僵在半空，連阿爾卡德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當然，研究成果會與教會共享。”奧古斯特適時補充道，同時將羊皮紙推向教皇方向，“為期三個月的研究期，全程由審判庭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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