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初生的薄霧，為萬物鍍上金邊。
兩個女孩赤足踏過綴滿甘露的苜蓿叢，素白裙襬拂過處，新發的嫩芽向著光源舒展腰肢。懷抱？之容器的女孩駐足凝望——在她足尖所指的方向，露珠正凝結成琥珀色的奇蹟。
同行者銀髮如月華流淌，捧著？之容器。兩股光芒在晨風中交織，編織出朦朧的紗幕。當命運的輕顫從百里香叢傳來時，紗幕漾開溫柔的漣漪。
蜷縮在光暈裡的生靈睜開翡翠眼眸。
女孩詢問般的抬頭望向前方，只看見祂比初陽更溫柔的笑靨。
素白的身影屈膝時，苜蓿自動編織成搖籃，蛛絲為線，朝露作珠。她將悸動的溫暖攏入懷中，億萬星軌在這一刻微微偏轉。
銀髮女孩始終靜立如初綻的雪鈴花。當初生的幼貓伸出粉舌觸碰光明時，某種古老的契約己然締結。無需誓言，初生的晨光在她眼中流轉，便是對永恆的承諾。
克洛薇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動。臉頰上傳來溼潤的觸感，帶著細小倒刺的貓舌正小心翼翼地舔去她臉上的血漬。她緩緩聚焦視線，艾比斯翡翠色的豎瞳近在咫尺。
“艾...比斯？”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磨過。黑貓的尾巴尖晃了晃，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脖頸。
她嘗試抬起手臂，卻發現連彎曲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這時一股熟悉的雪松氣息包裹而來。少年素來整齊的捲髮凌亂地貼在額前，琥珀色瞳孔周圍佈滿血絲。他緊抿的唇角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魔力枯竭。”瑞恩的聲音從房間另一端傳來，伴隨著瓷盤與木桌輕碰的脆響，“恢復得比預期快，”他將盛滿燕麥粥的陶碗放在床頭櫃上，灰眼睛掃過她蒼白的面容，“趁熱吃。”
克洛薇緩緩起身，少年溫熱的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背。
晨光透過紗簾，為房間鍍上柔和的淡金色。她這才注意到門邊蜷縮的身影——奧利弗己經褪下厚重的冬服，歪倒在扶手椅裡睡得正熟，圓臉上還留著守夜時的煤灰痕跡。
瑞恩翹著腿坐在窗邊藤椅上，修長的手指捏著三明治，麵包屑落在黑色風衣前襟。當克洛薇開口時，他抬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
“她們沒事，”
他嚥下食物，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你母親每天仍去藥店賣草藥，瑪琳照常去金穗原野勞作。”他停頓片刻，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只不過現在總有幾位‘熱心鄰居’跟著。”
陽光穿透松針，在積雪上灑下細碎的金斑。莉芮爾踩著咯吱作響的新雪，木劍橫在胸前，劍尖微微發顫——她己經盯著托爾握劍的右手看了整整三分鐘。
“戰場可不會給你時間數對手的呼吸。”
霍夫曼抱著胳膊斜倚在杉樹下，眼睛裡倒映著少女緊繃的脊背，“不要屏住呼吸，這會讓動作僵硬。保持規律節奏！”他眉頭皺起，“注意肩關節的微動作！”
話音未落，托爾突然像雪狼撲食般前傾。
莉芮爾條件反射般抬劍格擋，木劍相撞的悶響驚飛了枝頭的松鴉。可少年金髮下的藍眼睛閃過一絲狡黠——他藉著反衝力旋身，鹿皮靴在雪地劃出完美的半圓，轉眼己繞到莉芮爾左側。
“太慢了！”
霍夫曼在旁邊評價。莉芮爾只覺膝窩被靴尖輕輕一頂，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單膝跪地。凍雪透過羊毛褲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可正要反手劈砍時，托爾的手肘己如鐵鉗般壓住她的肩胛。
木劍脫手的瞬間，莉芮爾聽見霍夫曼靴底碾碎冰殼的聲響。“假動作要配合呼吸節奏。”老戰士的劍鞘戳了戳托爾的小腿，“你突進時換氣太明顯，真正的北境軍能提前半秒預判。”
托爾鬆開壓制，順手撈起莉芮爾的木劍拋過去，“但對付菜鳥足夠了。”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長，陽光下晃動的金髮像極了挑釁的旗幟。
“再來！”
莉芮爾抹了把鼻尖的雪水，劍尖點地劃出新月弧線。這次她學乖了，始終與托爾保持兩步距離，目光在他肩頭與胯部游移——昨夜霍夫曼說過，真正的高手會用軀幹帶動西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