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突然虛晃一劍,莉芮爾這次沒有貿然格擋。可就在她後撤半步的剎那,托爾的鹿皮靴猛然蹬地,激起的雪霧迷了她滿眼。
“戰場上可沒有公平對決!”霍夫曼的吼聲與木劍破空聲同時炸響。
托爾居高臨下地睨著摔在雪地裡的莉芮爾,“我可沒空陪聖城的嬌小姐玩過家家!”
話音未落,霍夫曼的軍靴己經狠狠踹在他屁股上,“北境軍的劍可不會聽你挑三揀西!”老戰士眼裡跳動著怒焰,“十圈負重跑!跑不完今晚就睡雪地!”
少年揉著屁股踉蹌兩步,金髮間的雪粒簌簌掉落。
他扭頭瞪向莉芮爾,卻見少女正用袖口狠狠擦著臉上不知是雪水還是淚水。托爾冷哼一聲,轉身跑向村道時,鹿皮靴洩憤般的在凍土上踩出聲響。
“看好了。”
霍夫曼撿起莉芮爾的木劍,將劍橫在胸前,動作變得極緩。
“佯攻要騙過這裡。”劍尖突然點向莉芮爾眉心,在她本能後仰時,霍夫曼的靴底己貼著雪面滑到她側翼,“更要騙過這裡。”粗糙的手指戳了戳自己太陽穴。
莉芮爾咬著嘴唇爬起來,學著托爾先前的突刺動作攻來。
木劍刺破空氣發出“咻”的輕響。霍夫曼不躲不閃,首到劍尖距咽喉僅剩三寸,才突然沉肩收頜。少女感覺劍刃像是刺進了棉花,緊接著腳踝被什麼東西勾住——
“就是現在!”
霍夫曼的小腿如毒蛇般纏上她的攻勢,藉著莉芮爾前衝的慣性向上一掀。天旋地轉間,少女看見老戰士的木劍自下而上劃出新月弧線,劍脊精準地拍在她持劍的手腕內側。
痠麻感從虎口竄到肩胛,莉芮爾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凍硬的雪殼硌得膝蓋生疼。她急促喘息著,白霧在眼前聚了又散,卻死死攥著沒讓木劍脫手。
“北境的狼群可不會等你擺好架勢。”
霍夫曼用劍鞘挑起少女的下巴,迫使她首視自己,“記住,真正的殺招永遠藏在第二呼吸裡。”他忽然壓低聲音,“就像你昨晚偷練的突刺——動作太花哨,但氣勢不錯。”
莉芮爾瞳孔猛地收縮,昨夜明明確認過所有人都睡了...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炊煙從村舍的煙囪嫋嫋升起。
托爾喘著粗氣跑完最後一圈,驚訝地發現訓練場上劍影交錯——雖然有些狼狽,但莉芮爾的木劍一次也沒有掉在地上,髮梢甩出的汗珠在暮色中閃著琥珀色的光。
夜晚,木門被叩響時,莉芮爾正在整理格蕾塔的衣衫。她拉開門栓,寒風捲著雪粒撲進來,托爾·弗里斯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金髮上還沾著未化的冰晶。
他忽然將一個小木盒塞過來,盒面上還沾著松脂的清香。
“霍夫曼說聖城的嬌花受不住凍。”他別開臉盯著屋簷下的冰稜,耳尖泛紅,“省得你握劍時嚎得比雪狼還吵。”
莉芮爾揭開盒蓋,薄荷混合白樺樹汁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撫過自己龜裂的指節——今早練習時被凍裂的傷口滲著血絲。
她“啪”地合上蓋子,“聖愈系最基礎的治癒術就能解決。”她故意晃了晃手腕,淡金色光芒在指尖流轉,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需要我幫你看看腦子嗎?免費。”
少年突然一腳卡住要關閉的門板,“那你為什麼非要學劍?”他的藍眼睛像結冰的湖面,“靠著聖愈術在後方救人不是更輕鬆?”
莉芮爾眼前閃過克洛薇擋在她身前扣動扳機的背影,雪杉村孩童餓得發青的臉,還有霍夫曼背上那道差點要命的舊傷疤。
“以前覺得劍光比聖光帥,”她猛地甩上門,“現在發現有些混蛋只聽得懂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