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廊陰影裡,克洛薇看著走過來的埃裡安,“怎麼樣?”
“二十三人,六個傷員。”他背靠斑駁的牆磚,琥珀色眼眸倒映著屋內跳動的火光,“都是老弱婦孺,暫時沒發現可疑人物。”
他的目光掃過屋內,突然停在某個角落——那個凍傷的小女孩脖子上露出一小段麻繩,而克洛薇頸間的赤淚石吊墜己經不翼而飛。
“如果你要給我,”克洛薇突然轉頭看向正在解吊墜的少年,綠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就親手幫我戴上。”
埃裡安修長的手指停在半空,睫毛在火光中微微顫動。片刻的靜默後,他輕輕嘆了口氣,俯身為她繫上吊墜。克洛薇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頸間,帶著雪松的清香。
“我打算拜訪一下我們的徵稅官。”
克洛薇抬手按住頸間的寶石,感受著其中傳來的溫暖魔力,她的目光穿過蒸騰的熱氣落在莉芮爾身上。少女正跪坐在草蓆間,掌心聖光籠罩著傷員腐爛的凍瘡。
“要一起麼?”她輕聲問道,語氣隨意得就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好。”埃裡安的回答乾脆利落,彷彿這是世界上最理所當然的事。
克洛薇嘴角微揚,目光落在遠處山脊上若隱若現的哨塔輪廓上。艾比斯從她的帽子裡探出頭來,翡翠般的豎瞳意味深長地看了埃裡安一眼,又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
聖洛德希爾南城貧民區的石板路上,昨夜積攢的雨水在鐵靴下飛濺,驚得晾衣繩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侍衛長抬手示意隊伍停在一棟爬滿裂痕的石砌小屋前。
“藥鋪沒搜到。”副手喘著氣彙報,皮甲上瓦倫蒂諾家族的銀劍巨龍紋章泛著白光。
侍衛長眯眼打量二樓敞開的百葉窗,“拆。”
鐵靴踹上門樞的剎那,圍觀人群傳來壓抑的驚呼。
挎著菜籃的老婦人拽著孫子後退半步,渾濁的眼睛盯著那棟爬滿裂痕的石砌小屋,“天吶,這不是賽爾維婭老師的家嗎?”
“聽說她跟黑市有牽扯。”麵包坊學徒踮著腳張望,“她突然辭職後就失蹤了...”
“我早就覺得她鬼鬼祟祟的。”肉鋪老闆抱著胳膊附和。
為首的侍衛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腐朽的門軸發出淒厲的呻吟。
侍衛們魚貫而入,粗暴的翻找聲驚起梁間的灰塵。缺腿的木椅被踹到牆角,陶罐碎裂聲裡混雜著鐵甲碰撞的響動。
副手按劍上前:“隊長,要留人守後巷嗎?”
“對付個平民還要分兵?”侍衛長抬腳跨入陰暗潮溼的屋子,酸腐的黴味撲面而來,“給我把每個耗子洞都翻過來!”
“隊長!”突然有人驚呼。
侍衛長循聲撞進二樓的一間臥室,斑駁的陽光正透過窗欞,在斑駁的木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長劍出鞘的寒光劃破昏暗。陰影中的木椅上,一個身影正悠閒地翹著二郎腿,桌上的書頁在微風中發出沙沙輕響。
瑞恩·維斯珀懶洋洋地支著下巴,指尖轉動的鍍銀筆尖在光暈中劃出細長痕跡。六個侍衛的劍尖距他咽喉不過一步之遙,他卻像在欣賞什麼有趣的劇目般揚起嘴角。
侍衛長抬手製止部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家主說,若見到瑞恩先生,定要請您去莊園喝杯熱茶。”
筆尖突然停滯在半空。瑞恩慢條斯理地將羽毛筆擱在筆架上,陰影中的笑容陡然鋒利如刃。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