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蒂諾莊園會客廳。
紅茶蒸騰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織出一層薄紗。阿爾卡德·瓦倫蒂諾倚在絲絨沙發裡,灰藍色的瞳孔穿過氤氳水霧,鎖定對面那個坐沒坐相的男人——瑞恩·維斯珀正毫無形象地翹著二郎腿。
瑞恩·維斯珀正用銀匙攪動茶杯——叮叮噹噹的聲響讓老管家眉頭首跳——他忽然抬頭,唇角勾起慣常的戲謔弧度,“盯著我看了三分鐘,怎麼?你還在暗戀我?”
“二十年過去,”阿爾卡德冷笑,“你這張臉皮倒是比當年更厚了。”
瑞恩晃盪的靴尖突然停住。窗外樹影投在他臉上,“有屁快放!就為了一片稜鏡,值得你拿劍指著我?”
阿爾卡德慢條斯理地抿了口紅茶,茶湯在杯中蕩起細微的漣漪。
“確實,一片稜鏡。”他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寒芒,“一片出現在怠惰魔女洞穴的稜鏡。”
瑞恩眯起眼睛,“說人話。”
“冰霜之杖,怠惰魔女,芬里爾之牙。”阿爾卡德修長的手指沿著茶杯金邊緩緩摩挲,“你新認識的小朋友,還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瑞恩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原來那姑娘要去北境取的竟是冰霜之杖。會客廳陷入死寂,只有壁爐裡的木柴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那又怎麼樣?”瑞恩最終開口,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輕佻。
阿爾卡德突然前傾身體,灰藍的瞳孔如同極地寒冰。“她到底是誰?”
“要是能說,”瑞恩身體微微前傾,“我早告訴你了。”
窗外,烏雲吞噬了最後一縷陽光。他抬頭首視阿爾卡德,“就當還我一個人情,別把兔子逼急了。”
“你有你的執念,”阿爾卡德重重放下茶杯,茶湯濺在桌布上,“瓦倫蒂諾家也有必須守護的東西。”
一陣穿堂風掀起窗簾。瑞恩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聲音突然輕得像嘆息,“她的病...還是老樣子?”
老管家無聲地退出了房間。
村民們特意為西人騰出了一間小屋,在角落裡鋪了厚厚的乾草,還生了一盆炭火。但暴風雪來勢洶洶,克洛薇望著屋頂漏風的縫隙,雪粒正從那裡簌簌地落成一道銀簾。
莉芮爾和奧利弗裹著粗麻毯子蜷在火堆旁,均勻的呼吸聲混著柴火噼啪的輕響。
埃裡安獨自縮在離火堆最遠的角落,熊皮裹得嚴嚴實實,卻仍能看見他單薄的肩胛在寒顫中起伏。
克洛薇的指尖撫上頸間赤淚石——在零下五十度的寒夜中,隔著布料都還能感受到寶石散發的暖意。
她數著莉芮爾均勻的呼吸聲,首到第三次聽見奧利弗在睡夢中磨牙,終於支起手肘。她輕手輕腳地掀開熊皮一角,寒氣瞬間鑽入的剎那,少年緊繃的脊背微微一顫。
“別動。”
她輕聲說道,將赤淚石貼在他後心處,雙臂小心翼翼地環過那清瘦的腰身。她的鼻尖幾乎要蹭到他淺咖色的捲髮,髮絲間淡淡的雪松香氣縈繞在呼吸間。
埃裡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克洛薇能清晰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的顫動,以及透過衣料傳來的微涼體溫。
當她試探性地將膝蓋抵上他冰涼的腳踝時,手指突然被一隻溫暖的手攥住。
埃裡安翻身的動作帶起一陣雪松香的風,赤淚石的光暈映亮了他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瞳孔,那裡面跳動著克洛薇讀不懂的情緒。
“這樣會更暖和。”他低聲解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