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髮,溫熱的掌心仍緊緊包裹著她的手指,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呼嘯的風雪聲驟然遠去,克洛薇聽見自己喉間溢位的輕笑,她故意將鼻尖埋進他領口松香染透的褶皺,“你心跳好快。”
少年驟然收攏的臂彎將她未盡的話語碾碎在胸口。
莉芮爾盤腿坐在乾草堆上,鹿皮抹布擦過凜冬誓約的劍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盯著劍身上流轉的冰霜紋路,小聲嘀咕:
“要是能突然蹦出個劍靈教我兩招就好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另一邊——埃裡安正耐心地給克洛薇講解魔獸的弱點,而克洛薇則一臉認真地點頭,時不時比劃兩下。莉芮爾撇撇嘴,想起前幾天戰鬥時克洛薇揮劍的樣子——那根本就是靠蠻力和魔法硬撐,劍術比她這個半吊子還糙。
“嗡——”
劍身突然滾燙,刺目的白光驟然爆發。莉芮爾驚得差點把劍丟出去,只見一道紅髮女騎士的虛影從光芒中踏出,戰靴“咔”地踏碎地面積雪。
“聖洛德希爾騎士預備生莉芮爾·暮眠!立刻持劍呈基礎起手式!”
“啊?”莉芮爾還沒反應過來,一股無形的力量己經壓著她的肩膀蹲成馬步。
“持劍者當有磐石之姿!”幻象冷聲道,“腿抖什麼?當年聖騎士候選人都要倒吊著扎馬步!”
“主教大人...”莉芮爾齜牙咧嘴地抗議,“這姿勢真的有用嗎?”
“有用?”幻象抬手召來塊冰岩壓在她顫抖的手臂上,“能活下來就是真理!”
她的目光掃到一旁正啃雞腿的奧利弗,眉頭瞬間擰緊:“聖職者儀容代表神恩!第七軍團什麼時候允許佩戴花圍巾了?”
奧利弗嘴裡塞滿肉,薄荷綠的圍巾突然被無形之力扯首,勒得他首翻白眼:“報、報告長官!這是...個人風格!”
“輕浮!”女騎士的冷哼讓火堆都晃了晃。她旋身抽走克洛薇腰間的左輪,對著虛空連開幾槍,“遇到魔熊應該用冰錐陣而不是手槍!”
埃裡安皺眉,指尖剛泛起認知魔法的綠光,就被她一個冷眼瞪回去,“小崽子,你畫的魔紋比雪地狐狸的腳印還亂!”
莉芮爾雙手顫抖地舉著巨石,苦不堪言。奧莉薇婭突然站到她面前:“記住,劍氣的本質是意志的具象化。”她輕彈劍身,凜冬誓約竟化作一把冰晶豎琴,“現在彈首聖歌來聽聽...”
莉芮爾瞪大眼睛。克洛薇突然閃身上前,一把奪回左輪,另一手“咔嗒”一聲將躁動的凜冬誓約扣回劍鞘:“退休老幹部就少管閒事。”
“等等!她還沒教冰花劍氣...”莉芮爾的哀嚎被風雪吞沒,眼前景象如潮水般退去。
“啊!”
莉芮爾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了後背。她瞪大眼睛,發現自己仍蜷縮在雪杉村的木屋裡,身下的乾草扎得皮膚髮癢。炭盆裡的火苗奄奄一息,天色昏暗,窗外暴風雪依舊呼嘯。
她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赤淚石——溫熱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像一團小小的火焰護住心口,抵禦著零下五十度的嚴寒。
“呼...”莉芮爾長舒一口氣,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正準備翻個身繼續睡,餘光卻突然瞥見——
她的嘴緩緩張開,又緩緩合上,再緩緩張開。她猛地躺回乾草堆,一把扯過熊皮,把自己裹成一隻密不透風的繭。
“我一定是被奧莉薇婭的劍靈訓練折磨瘋了...”她在黑暗裡小聲嘀咕,“我什麼也沒看見,我還在做夢...”
但很快,她又忍不住偷偷掀開一條縫,眯著眼睛往外瞄。她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她決定明天一早就告訴奧利弗這個驚天大發現——當然,要用最誇張的方式。
窗外,暴風雪依舊肆虐,但屋內似乎更暖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