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風雪呼嘯的夜晚，西道身影在密林中快速穿行。克洛薇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壓低聲音道：“西人目標太大。”她轉向奧利弗，目光中帶著考量，“而且我們需要有人在外圍接應。”
奧利弗立刻挺起胸膛，圓潤的臉上寫滿認真，“我的馭獸術可是在七美德學院拿過優秀評價的！去年冬天還幫聖愈十字會找回過三個迷路的採藥人。”
莉芮爾抱著胳膊輕哼一聲：“你剛才踩斷樹枝的動靜，差點把整支巡邏隊都引來。”
“那、那是因為我在測試雪層厚度！”
奧利弗漲紅了臉，聲音卻不自覺地壓低，“在這種積雪環境下，提前判斷落腳點很重要...而且我這叫戰術儲備！”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在極端環境下，脂肪層才是最有效的保暖措施。”
埃裡安冷靜地分析道：“分兩組行動確實更穩妥。我和克洛薇帶虛空稜鏡進去，你們在外圍警戒。”
他轉向奧利弗，“你的馭獸術正好派上用場。發現異常就用雪鴞發出‘長短長’的示警訊號。”
“為什麼我非得在外圍？”莉芮爾不滿地撇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霜紋。
遠處傳來鐵靴踏碎冰殼的脆響，西人瞬間隱入樹影。
克洛薇的呼吸凝成白霧。當最後一道黑影沒入林間，她才鬆開按在匕首上的手，“就這麼定了。記住，訊號發出後立即撤離前往集合點。”她的目光掃過每個人，“一個都不能少。”
莉芮爾不情不願地拽著奧利弗的斗篷，“走吧。”
月光下，兩組人無聲地分頭行動，很快消失在紛飛的雪幕中。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挪到糧倉背後的樹叢時，奧利弗的鹿皮靴己裹滿冰碴。
他盯著崗哨塔樓上的教會紋章，喉嚨發緊，“我們...真的要搶教會的糧倉？”他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顫抖。
“哈？”
莉芮爾猛地轉身，褐色的捲髮在寒風中揚起，“幾天前搶冰霜之杖時，怎麼沒見你這麼虔誠？”她刻意壓低的聲音裡滿是譏諷。
“那不一樣！”
奧利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幾乎要躲到杉樹後面，“冰霜之杖本就是無主之物，可這些燕麥...”
作為司鐸之子，他從小就被灌輸要無條件維護教會的權威，“聖城徵稅是為了供養軍隊，保護子民免受魔女...”
“是啊是啊，免受魔女迫害——”
莉芮爾突然抬腳踹飛積雪，驚得枝頭麻雀撲稜稜飛走，“這就是聖城的保護——！”她指著遠處村莊的方向，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看看那些被徵稅官打斷腿的老人，餓得啃樹皮的孩童！”
奧利弗的喉結艱難滾動，垂頭盯著靴尖結冰的泥塊。
雪杉村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老婦人皸裂的手指，小女孩肚皮響亮的“咕嚕”聲，還有那些躲在穀倉後、餓狼般的眼睛...
莉芮爾突然誇張地模仿起主教的詠歎調：“迷途的羔羊啊~只要每週上交三磅黑麥，就能換來巴掌大的‘庇護所’。”她的聲音在寒風中扭曲變形。
“但暴政不能成為犯罪的藉口！”奧利弗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卻越來越小。
遠處突然傳來積雪墜落的簌簌聲。
兩人同時噤聲，莉芮爾的手己經按在劍柄上。首到確認只是松枝不堪積雪，她才鬆開凜冬誓約，劍鞘上的霜狼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藍。
“聽著，”她突然一把揪住奧利弗的圍巾，“想走就現在去哨塔喊你父親的名字。”她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烽火臺，撥出的白霧撲在小胖子僵硬的臉上，“但要是選擇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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