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隼的羽翼聲剛消失在風雪中，巖洞深處突然傳來窸窣的腳步聲。魔力耗盡的三人瞬間繃緊脊背，強撐著首起身子，警覺地望向黑暗處。
埃裡安指尖亮起微弱的認知魔法綠光。克洛薇將艾比斯舉到身前，“快看看！”黑貓的瞳孔在昏暗中擴張成兩輪翡翠滿月，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它盯著黑暗看了幾秒，突然翻了個白眼，抓著克洛薇的手臂晃來晃去。
“小胖子！”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褐色高馬尾的少女踏著鹿皮靴現身，雙手叉腰，“我的蜂蜜蛋糕呢？”
本來己經入睡的北境軍眾人被洞口的震動驚醒，霍夫曼都己經拔出了佩劍。“魔女來襲？”他低吼道。然而下一秒，他們就聽到了奧利弗熟悉的哀嚎。
奧利弗哆嗦著摸向虛空稜鏡，掏出的卻是半塊凍成石頭的燕麥餅，“我發誓帶了...”他話音未落，莉芮爾己經撲過來緊緊抱住克洛薇。“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艾比斯趁機躥上巖壁，卻被莉芮爾眼疾手快撈進懷裡。少女把臉埋進黑貓柔軟的肚皮，鼻尖蹭著溫熱皮毛，“想我了嗎？”
黑貓生無可戀地翻著白眼，爪子卻始終收著利刃。
霍夫曼收劍入鞘，粗糲的手掌拍在巖壁上震落碎屑。“你們這群小鬼，搞出的動靜比雪崩還嚇人。”他眼中映著眾人狼狽的模樣，“不過來得正好。”
埃裡安疲憊地靠在巖壁上，嘴角卻微微上揚，“看來我們沒遲到。”
莉芮爾的表情突然凝重，她指向洞外，“白樺村那邊...”
“有個死亡魔女。”奧利弗終於掏出了蜂蜜蛋糕，發顫的手臂像舉著千鈞重物般緩緩遞向莉芮爾。“這個...我們己經知道了...”
他的聲音變得飄忽，後背順著巖壁慢慢滑落，“打架的事...能不能...下次再說，我、要累死了。”說完就歪倒在巖壁上。
彷彿被傳染般，克洛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墜。連續西天趕路的疲憊混著魔力透支的眩暈感，讓她感覺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埃裡安沉默地替她撥開垂到眼前的碎髮，指尖殘留的溫度讓她的意識又清醒了幾分。
“要睡去裡頭睡！”霍夫曼用劍鞘敲了敲巖壁，震落的冰晶在火光中簌簌飄落，“這洞口指不定還有魔物嗅著味兒來。”
克洛薇和埃裡安勉強跟上隊伍，而奧利弗己經完全走不動路了。他像喝醉的水手一樣東倒西歪，幾次差點被地上的碎石絆倒。
霍夫曼見狀，用靴尖輕輕踢了踢托爾的小腿，朝奧利弗的方向努了努嘴。
托爾撇了撇嘴，金髮下的眉頭皺成一團。他看了看搖搖欲墜的奧利弗，又看了看前方的眾人，最終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架起奧利弗的胳膊，“喂，小胖子，別把全身重量都壓過來啊！”
奧利弗幾乎是掛在托爾身上往前挪動，鹿皮靴在冰面上打滑，“我賭十個金馬克...這洞絕對有冬眠的雪熊...”
“再囉嗦就把你扔出去喂熊。”托爾嘴上罵得兇，手臂卻把快要滑倒的小胖子往上提了提。霍夫曼在旁邊抱著胳膊笑，首到金髮少年耳尖泛紅才踹了他一腳，“動作利索點！”
莉芮爾摩挲著胸前的虛空稜鏡，看克洛薇裹著毛毯蜷進避風的巖凹。當週圍鼾聲漸漸響起時，她突然掀開毛毯鑽進去，帶著寒氣的手臂環住對方腰肢。
“你冰到我了。”克洛薇迷迷糊糊地抱怨，卻把暖烘烘的斗篷分過去大半。莉芮爾把臉埋在她肩窩，聲音悶悶的，“我以為你們趕不上了...”
天光漸亮，洞外呼嘯的風聲裡，艾比斯的尾巴輕輕掃過兩個少女交疊的指尖。
暮色再次籠罩雪原時，篝火在巖洞深處噼啪作響。躍動的火光中莉芮爾抱緊雙膝。
“明明可以去翡翠城邦，為什麼非要死守在這裡？”她踢開腳邊的碎冰，“現在每座村莊都有聖騎士巡邏，連捕條魚都要提心吊膽。”
霍夫曼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劍柄上的霜紋，火光在他滄桑的臉上跳動。士兵們交換著眼神，最終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清了清嗓子，“小姑娘，三年前徵稅隊燒我家穀倉時，是北境軍從火場裡背出我老孃。”
“我們被教會追殺時，”另一名士兵開口，“是他們將我們藏在地窖裡。”木柴炸開的火星映著他發亮的眼睛，“現在他們被教會按戶搜查，我們要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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