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幕籠罩的暮色中，卡特的身影在了無人煙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陰鬱。
他刻意放慢腳步，在經過一處低矮的房屋時，藉著整理斗篷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將一塊渾濁的雷系魔石塞進窗臺下的縫隙。
那魔石表面佈滿裂紋，顯然是劣等貨色，卻足以完成它的使命。
轉過街角時，他注意到整條街的房屋都沒有點燈。雨幕中漂浮著酒香與歡呼聲，遠處銀魚旅館的彩窗透出斑斕的光暈。
這讓他想起方才街邊聽到路人的議論：某個從活性森林挖到秘銀礦的暴發戶包下了全場的酒水。
這倒不稀奇——時常有人從活性森林發橫財後就這樣揮霍。格林鎮作為森林附近最大的冒險者聚集地之一，這種事早己司空見慣。
當務之急是找到守夜人，問清楚。
“咚咚咚——”
他抬手叩響那扇斑駁的木門。
門內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守夜人拉開一條門縫，聲音壓得極低，“見鬼，你怎麼提前來了？不是說好九點...”
“進去說。”卡特首接打斷他，側身擠進屋內。潮溼的斗篷擦過門框，帶進一陣夾雜著雨水的冷風。
守夜人慌忙關上門，低聲道：“現在才七點！教堂的騎士鎧甲我還沒弄到手，換班時間也還沒到...”
卡特沒有理會，目光掃過這個狹小的客廳：灶臺上煮著的草藥茶冒著熱氣，牆角堆著沒洗的餐具，桌上散落著教會執勤表——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混亂而真實。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守夜人臉上。
這些年，雖然這個人辦事偶爾粗心，但確實幫過他不少忙——好幾次險些被教會抓獲，都是靠守夜人周旋才脫險。
不！卡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銳的疼痛讓他清醒過來。
背叛往往來自最信任的人，這個道理他再清楚不過。
一股無名怒火湧上心頭，他大步走向水缸，舀起一瓢涼水仰頭灌下。冰冷的水流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內心的躁動。
“坐。”
卡特突然開口，溼透的斗篷下閃過微不可察的綠光。
守夜人盯著地板上蔓延的水漬，這才注意到他還穿著斗篷，“門後有衣鉤...”他瞥了眼滿地狼藉的木地板，嘆了一口氣，“算了，隨你吧。”
他拉過吱呀作響的椅子，“到底要談什麼這麼急？”
卡特的目光如鷹隼般首視守夜人的眼睛，“關於給警衛長通風報信的人，你有什麼頭緒？”
“我這不是還沒去教堂嗎？”守夜人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上哪兒知道去？”
卡特注意到他的手指沒有顫抖，眼神也沒有閃躲，認知魔法也在反應沒有說謊跡象。
“那你覺得誰最可疑？”
守夜人翻了個白眼，“我這一天天的，不是在酒館喝酒就是在街上閒逛...啊不是，巡邏。”
他撓了撓油膩的頭髮，“滿腦子都是麥酒味兒，哪想得了這麼多？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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