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在8歲時就被父親帶在身邊接觸家族事務了,”
埃裡安的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長姐卡珊德拉只比兄長小兩歲,但每次父親要求她學習處理家族事宜時,她總能找到一堆理由推脫。”
他看向遠處起伏的海面,“比起在宴會廳或談判桌上與人周旋,她寧可把自己關在研究室裡一整天。”
“和你一樣?”克洛薇彎腰又拾起一枚貝殼,這次是罕見的紅白漸變紋路。
埃裡安輕輕搖頭,“她喜歡當‘觀眾’。偶爾遇到她覺得足夠有趣、或者符合她某項實驗需求的任務時,她會主動要求加入。”他補充道,“純粹的樂趣驅動。”
“所以,”
克洛薇總結,“你們三人之中,有明確的繼承家族意思的,只有洛倫茲先生?據我所知,洛倫茲先生的能力不凡。那麼,”
她微微偏頭,問出核心問題,“為什麼奧古斯特先生至今沒有明確宣佈他為繼承人?”
埃裡安沉默了片刻,海風拂過他額前的碎髮。
“去年八月份,”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了些,“貴族圈裡私下己經傳開,父親即將確立兄長為繼承人。但到了九月,”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微妙的情緒,“我完成了晉升,達到了六階魔法水平。是大陸有公開記錄的、唯二在十六歲就達到這個階級的人。”
克洛薇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然後,關於確認你兄長地位的事情就被擱置了,而你,非常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無意於此,甚至為此搬出了塞弗林莊園?”
她飛速整合著己知資訊的時間線,進一步指出關鍵。
“但是,埃裡安,以奧古斯特先生的權威,只要他決心己定,宣佈某人為繼承人,那個人就算搬去大陸的另一端,這個身份也依然有效吧?
你的離開本身,並不能動搖你父親的最終決定權。”
“確實如此,”
埃裡安承認,“父親當初的計劃裡,兄長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只是我的那次晉升...打亂了他原有的節奏。”
“兄長在管理家族、維繫關係、制定長遠方略上,無疑比我和卡珊更適合。但在這個世界,強大的魔法實力同樣是鞏固一個家族地位、震懾對手不可或缺的手段之一。
我的存在,讓他陷入了衡量——衡量管理者的才能與魔法天賦的必要性。”
“所以你,打算用這些信件,作為和奧古斯特先生談判的籌碼,以此換取他確立洛倫茲先生為塞弗林的繼承人。”
克洛薇瞭然,“你不怕他中途變卦?畢竟,你現在可不止六階了。”
埃裡安的眼神沉靜如水,“名分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武器,以他的能力,一旦被正式推上那個位置,即便是父親也很難將他再拉下來...”
風暴號高聳的船樓上,阿萊瑞克獨自佇立在甲板邊緣。強勁的夜風掠過海面,掀起他額前金色碎髮,卻絲毫無法吹散他眉宇間凝聚的煩悶。
從這個高度望下去,下方的事物清晰可辨,而底下的人卻很難注意到陰影中的他。他的目光穿過船舷,牢牢鎖定在遠處懸崖之下的那片沙灘。
即使在昏暗的月光下,也能清晰辨認出那兩個熟悉的身影——白色衣衫,正在那片淺淺的、被月光鍍上銀邊的海水區域嬉鬧。
不爽!
真的很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