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的目光重新落回坎納慘白的臉上，翡翠色眼眸沉靜如水。
“那麼，坎納，”
她的聲音清晰而穩定。
“告訴我。當你發現自己靈魂離體時，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去找繆蕾？她是海裔族，是這艘船上唯一能引導靈魂的人。這應是常識——尤其對你這樣經驗豐富的水手。”
她刻意停頓，隨後，丟擲了另一個更尖銳的疑問，“為什麼，你最後會停在古董商人雷納德·霍桑的艙房？”
話音未落，陰影中的聲音便再次精準切入，扼住了坎納試圖喘息的咽喉——
“昨天深夜——”埃裡安的聲音不高，卻把“深夜”二字咬得格外沉，“——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正是是坎納在之前的時間線敘述中，認知魔法確定他撒謊的那個時間段。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
坎納猛地提高音量辯解，但隨即想到自己早己沒有退路，氣勢又萎靡下去。
“昨天夜裡...我去...去解手，C層的坑位都滿了，實在憋不住...我就...就去了B層。結果...”
——
8月13日，深夜，C層甲板，舷梯口。
坎納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剛蹭到木匠工作室旁邊，就聽見樓梯上方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要是這票成了，後半輩子就真不愁了。”
“噓——！小點聲！”
腳步聲伴往下移動。
坎納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清醒了大半，猛地縮排木匠工作室門邊的陰影裡。
在海上混了這些年，他太清楚了——這船上討生活的，可不全是老實巴交的兄弟。他八成是撞破了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他蜷縮在黑暗中，只盼著那兩人千萬別發現他。
“不過…真沒想到那老傢伙手裡還真有硬貨！《利維亞的夜鶯》？老天爺，那可是有錢都買不著的玩意兒！你…你真能確定？”
“廢話！老子用認知魔法親自去他房裡‘看’過，裡裡外外，所有細節都對得上！行了行了，C層人多眼雜，別他媽在這兒杵著了！記住你該乾的活兒！”
——
“他們…他們後來就沒再說什麼，首接回吊床那邊去了。”
坎納的聲音顫抖，“我一個人在木匠工作室那黑旮旯裡，又貓了好半天，腿都麻了，才敢溜出來…”
“所以，”莉芮爾突然插話。“你就覺得這是個機會？趁著靈魂離體的空檔，正好神不知鬼不覺地去把畫順出來？結果沒成想，靈體壓根兒碰不著東西，白忙活一場？”
“不是！我沒想偷！”
坎納像是被踩了尾巴，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辯解，“在那之前我從來沒動過這歪心思！真的！而且…而且我也知道魂兒碰不到東西…”
他的聲音又弱了下去，“我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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