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當八下鐘聲穿透甲板的喧囂和海風的呼嘯，在“風暴號”上空迴盪時，正午便己經來臨。
沉鬱而洪亮的鐘聲蓋過了帆索的呻吟和海浪的拍擊聲，但很快就被風帆吃滿風發出的緊繃鼓盪聲吞沒。
頭頂上方，主桅杆高處的瞭望臺上，老威爾遜將單筒黃銅望遠鏡從腰間的皮套裡抽出，“咔噠”一聲甩開到最長，熟練地抵在右眼上。
半小時一次的例行全向觀察，是瞭望員鐵打的紀律，尤其是在這變幻莫測的虛海之上。
他習慣性地先掃視船後方的天際線——
除了無盡翻滾的海面，和幾片追逐著船尾浪花的低飛信天翁，什麼都沒有——這些海洋的漂泊者是遠洋船隻的常客，也昭示著“風暴號”正航行在遠離陸地的開闊洋麵上。
望遠鏡緩緩右移，掠過空曠的海平線。接著是左舷方向...
嗯？
老威爾遜的動作頓住了。他微微調整焦距，將望遠鏡穩穩地定在左舷偏後大約10海里的位置。
視野裡出現了兩個小黑點。
老威爾遜威爾遜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立刻判斷出那是兩艘船。
他支著肘部，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觀察。
隨著焦距的調整，黑點逐漸清晰：是帆！而且是典型的、寬大的橫帆輪廓——捕鯨船的特徵。
它們靠得很近，幾乎並行，航向似乎與“風暴號”大體一致，或者略微偏斜。
其中一艘船（姑且稱為A船）...過於“安靜”了些。
它的主帆和前帆雖然都張著，但角度顯得有些彆扭，吃風並不飽滿，航速明顯比旁邊那艘（B船）慢半拍。
B船的帆陳舊異常，布面上深色的補丁在千里鏡下清晰可見，像一塊塊難看的疤痕。
而A船，外形更新一些，但主帆卻像是...非完全升滿？在強勁的信風中，這種姿態顯得懈怠而古怪。
更讓老威爾遜眉頭微蹙的是，A船的甲板上幾乎看不到人影活動——這在大白天，尤其是在作業區域（雖然此刻並未看到鯨群噴氣柱），是極不尋常的。
通常捕鯨船上總該有水手在保養工具、整理繩索，或者至少有人在舵位。
而旁邊那艘B船則顯得“正常”得多：甲板上能看到幾個小黑點在移動，船帆調整得也更為利索，正拖曳著A船緩緩航行。
隱約間，似乎有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號角聲順著風飄來，但距離太遠，聽不真切具體是什麼訊號，也分辨不出是來自哪一艘。
那聲音不像是在召喚同伴，也不像是在驅趕鯨群，倒顯得有些...單調和壓抑。
老威爾遜仔細記下了兩船的大致方位角度和距離估算，以及它們的狀態——帆張但行動遲緩，貼近並行，無作業痕跡。
他注意到B船尾部拖曳著A船用的纜繩，在望遠鏡裡像一條細小的白線，連線著兩艘船。這本身是捕鯨作業中拖曳捕獲鯨魚或受損船隻的常見做法。
但結合A船那死氣沉沉的狀態...
也許只是遭遇海損同行拖帶？
？部員船者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