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威爾遜心裡嘀咕著，但老海狗的本能讓他覺得哪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掠過他耳邊，遠處海鳥的鳴叫似乎也遠去了。
他放下望遠鏡，深吸了一口帶著陽光和海水味道的空氣，撐著護欄探出身子，目光掃過下方忙碌而紛亂的甲板。
水手們正利用短暫的午休時光，修補帆布、敲打著鏽蝕的鉚釘、或是聚在背風處嚼著菸絲閒聊，遠遠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海浪的喧囂。
在那片人頭攢動中，水手長託林那顆標誌性的光頭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正杵在主桅杆底部的繩索堆旁邊，對著幾個垂頭喪氣的水手唾沫橫飛。
顯然，那份該死的漏檢名單和那群不知又貓在哪個角落賭錢的混蛋，讓他肝火正旺，怒氣值滿格。
坎納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縮著脖子，身體微微前傾，腳尖不自覺地朝向遠離託林的方向，一副隨時準備拔腿開溜的架勢。
老威爾遜不再遲疑，拿起掛在籃邊的傳聲筒，湊到嘴邊，準備向甲板報告。
“託林頭兒！…託林頭兒！”
他的聲音透過彎曲的銅管，清晰地傳到了下方輪值的舵手和水手長耳中。
下面幾個被訓斥的水手本能地轉頭看向主桅的傳音筒。
託林正對著一個水手罵到興頭上，被打斷後很是不耐煩地揚起臉，眯縫著眼，逆光望向高高的瞭望臺。
他看到威爾遜向他揮了揮手。
“什麼事？！威爾遜！老子忙著呢！”
託林的吼聲毫不費力地從銅管中竄了上來，語氣帶著濃濃的火藥味。
“別告訴老子又看到美人魚了！”
這話引得下面幾個水手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
威爾遜沒理會下面的反應，單手扶著晃動的桅杆，保持身體平衡，語速清晰但沉穩地說：“左舷舷外約十到十二海里！方位大約西偏北！發現兩艘船！”
“船？”
託林的眉頭瞬間擰得更緊了，目光卻變得警惕。
作為水手長，航程中任何遇到的其他船隻都值得警覺。
他下意識地也向西邊瞥了一眼，但憑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和遙遠模糊的海平線。
“對！”威爾遜繼續補充，“看輪廓像是捕鯨船！但兩艘…靠得極近，非常近！行為有點古怪！”
“捕鯨船？靠得很近？”
託林重複了一遍關鍵資訊，臉上明顯凝重了許多。
他推開面前擋著視線的水手，向前走了幾步，更靠近傳音筒，“怎麼個古怪法？說清楚點！”
威爾遜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客觀地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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