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立刻側身擠了進去。
門剛在身後合攏,侍者就急不可耐地開口,語速快得像倒豆子: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動手,去拿那畫!
海盜的船都快貼到我們船舷了!等他們真殺上來,甲板一片大亂,水手都去拼命,誰還顧得上別的?那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你那侍女估計是指望不上了,我上來前瞄了一眼通鋪區入口,兩個水手跟門神似的杵在那兒,蒼蠅都飛不出來!”
萊娜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袖口精緻的蕾絲。
和眼前這個男人的結盟,是早在潮燭鎮啟航前就己敲定。
最初的計劃堪稱完美:先用優雅的談吐和若有似無的曖昧吊住那個虛榮的古董商人雷納德·霍桑,讓他主動邀請她進入他那間A-5艙房。
只要有機會近距離接觸那幅《利維亞的夜鶯》,再加上門外這個“搭檔”的接應,得手並非難事。
然而,當埃裡安·塞弗林踏上甲板的那一刻,這一切在她心中的天平上瞬間失去了分量。
塞弗林!
那可是站在維蘭瑟緹權力與財富頂端的名字。
一幅名畫再珍貴,在真正的塞弗林家族繼承人面前,也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她幾乎立刻就打消了偷畫的念頭——被發現的風險太大,那會徹底斷送她攀上埃裡安這棵參天大樹的機會。
可是...埃裡安的態度。
他的視線,從未在她身上真正停留過,讓她精心準備的每一次接近都化為徒勞。
尤其是昨天下午!
在走廊上,她將自己除錯到最佳狀態,微笑的弧度是淺如花開,眼神是最清純懵懂,渾身散發著不染塵埃的嬌弱——那是足以打動任何男人的致命武器!
然而,卻只換來他視線的徹底忽略。
埃裡安·塞弗林的視線從頭至尾只黏在那個克洛薇身上!與她——萊娜·弗羅斯特,不過幾步之遙的活生生的人,則被徹底無視、擦肩而過!
挫敗感像冰冷的潮水漫過心頭,也讓她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攀附埃裡安·塞弗林,這條路比她想象的還要渺茫,還要艱難。
而現實...
萊娜的眼神暗了暗,指關節微微泛白。
她需要錢,迫切地需要!
首飾匣底層壓著的那一疊債契,幾乎要壓垮她的肉體與靈魂。
“稍後我去叩門,”
萊娜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你找個死角藏好,等我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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