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層船醫室內瀰漫著濃重的草藥氣息,艾索拉醫生將最後一頁寫滿永夜國度觀測資料的羊皮紙小心地歸入一個帶有簡易防護魔紋的硬皮夾中。
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C層幾個傷員的換藥時間到了,之後或許能在廚房關門前喝上一碗熱湯...
剛一轉身,腳步卻頓住了。
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影,幾乎將狹窄的艙門堵住。
前幾天找過他的“史密斯”站在前方,琥珀色的眼眸看不出太多情緒,但艾索拉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那是屬於上位者、無需刻意彰顯的威儀。
他身側稍後一點,是克洛薇·賽爾維婭。
她新剪的栗色短髮乾淨利落,襯得那張臉愈發清瘦,翡翠眸子雖然明亮,但眉宇間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怠,整個人像是大病初癒般。
艾索拉心頭猛地一跳。他幾乎可以肯定,對方是為了那東西而來。
“史密斯先生,克洛薇小姐。”艾索拉壓下心頭的波瀾,努力維持著職業性的平靜,側身讓開通道,“請進。”
他反手將門在三人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走廊裡隱約傳來的船員走動聲,小小的醫務室瞬間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克洛薇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玻璃瓶裡的生物標本和桌面上的筆記,最後落在艾索拉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上。
埃裡安則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的鋪墊:
“艾索拉醫生,”
他開口,“不必繞彎子。關於你的研究——基於韋恩斯博士的裂隙理論,所改良的靈柩擺渡劑(Coffin Ferry Tincture),包括你在永夜國度的探索,我己經有所瞭解。”
艾索拉的身體瞬間繃緊。
對方不僅知道藥劑的名字,還精準地點出了理論來源——這絕非坎納事件調查能得到的。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個剛剛鎖上的抽屜,又看向埃裡安,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警惕。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史密斯先生。我只是個船醫,處理些常見的外傷和暈船...”
“極樂果——或者你更習慣稱它為‘水母的腦核’的致幻與精神擾動特性,”
埃裡安打斷了他,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
“虛海珍珠粉末扭曲空間,哀嚎藤蔓模擬死亡氣息以穩定離體狀態,以及能錨定靈魂與肉身的縛魂金線草...這些材料共同作用撕裂出的‘裂隙’,正是你得以安全往返永夜國度的關鍵。”
他琥珀色的眸子緊盯著艾索拉,“你的研究價值非凡,且極具獨創性,艾索拉醫生。”
每一味藥材的名字被準確無誤地道出,每一個步驟的原理都被剖析得清清楚楚。
艾索拉最後一絲僥倖被粉碎,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
“你想要什麼?”
埃裡安沒有理會對方的緊張,繼續道:
“靈魂離體的風險極高,藥劑的研發更是困難。若能成功,帶來的學術聲譽與成就自不必說,但稍有不慎,韋恩斯博士的結局便是前車之鑑。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上鎖的櫃子和隱約的防護魔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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