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關上門，走進客廳，語氣平淡地問：“找我做什麼？翡翠城的工作完成了？”
“暫時告一段落。”
卡珊德拉聳聳肩，姿態優雅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壺，傾身給兩個空杯斟上熱氣氤氳的紅茶，抬手示意埃裡安坐下。
“這次是父親叫我回來的，說是，需要人去北境主持對冬宮遺蹟的研究。順便...”她頓了頓，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會會母親給我張羅的幾位‘青年才俊’。”
埃裡安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掃過那杯推到自己面前的紅茶，卻沒有伸手去碰——
他這位姐姐熱衷於飲食裡新增各種“無傷大雅”卻效果奇特的試驗性魔藥，專看人出糗取樂，這是他從小到大的血淚教訓。
卡珊德拉將他的戒備看在眼裡，也不在意，只是優雅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輕輕吹了吹氣，像是隨口閒聊般問道：
“說起來，你在學院裡，有沒有遇到那種能力、外貌、家世氣質都很出眾的女生？最好是…性格強硬些，不容易被拿捏的。”
埃裡安眸光微動，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想把她們介紹給洛倫茲？”
“總不能讓母親只盯著我一個吧？”
卡珊德拉抿了一口紅茶，笑容狡黠，“讓哥哥幫妹妹分擔一下壓力，也是他身為長兄的責任，不是嗎？”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哦，對了。下午我去父親書房彙報工作時，無意間瞥見一份很有趣的報告。是潮汐城那邊的洛倫茲發回來的，和你，倒也算有些關係。”
埃裡安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潮汐城、洛倫茲、再加上卡珊德拉此刻饒有興致的、暗示與他有關的神情…
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一個不安的猜測浮現在他腦海中。
卡珊德拉很滿意他的反應，唇角彎起的弧度加深。她像一隻逗弄獵物的貓，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報告上說，教會那邊似乎己經追蹤到了那位天使的蹤跡。她在船上使用了時間魔法，動靜不小，恰好，當時那艘船上有一位教會的高階官員。唔…說起來，這件事發生在前天吧？”
她笑著，仔細觀察著埃裡安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然後，她才像是剛想起來似的，補充道：
“不過你也知道我們塞弗林一貫的做派，情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說不定…這份報告只是父親故意放在那裡，讓我看見，再借我之口，來…戲弄一下你？”
埃裡安嘴唇緊抿，擱在膝蓋上的手無聲地攥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極力剋制著，幾乎用盡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平靜，不洩露絲毫內心的翻湧的情緒。
故意放在那裡是真，借卡珊德拉之口傳遞也是真。
但戲弄？
不，這更像是一個警告，一個試探。
試探他對克洛薇的關注程度，警告他家族和教會的力量己經更近一步。而洛倫茲，他的兄長，此刻就在距離克洛薇不遠的地方！
這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悔意湧上他的心頭，幾乎讓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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