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棕色旅行外套,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露出一張過分英俊、甚至顯得有些非現實的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純粹的、暗沉的金色,像融化了的古老金幣,深邃得能吸走光線。
他點了一杯紅酒,姿態優雅得像在參加宴會。
“介意我坐這裡嗎,小姐?”他的聲音很好聽,帶著某種慵懶的韻律,“我看您像是一位觀察者,而觀察者往往有最好的故事。”
我聳聳肩,指了指對面空著的椅子。“恐怕我觀察到的只有房東催租的臭臉和編輯催稿的咆哮。”
“一位作家?”他饒有興致地問。
“勉強餬口罷了。”我自嘲地笑了笑,“正在與空白稿紙進行一場必輸的戰爭。”
“靈感是位狡猾的女士,不是嗎?”他輕笑,那笑聲讓我覺得他彷彿真的理解這種煎熬,“她總在你最需要她的時候躲起來。或許,她需要一點…小小的誘惑。”
誘惑?”我挑眉,“比如一杯好酒,或者…幾枚金幣?”
我半開玩笑地說,心裡想的卻是我的房租。
他的金眼閃過一絲光芒,像是被我的話逗樂了。“金錢是種很首接的誘惑,但對於靈感女士來說,或許過於庸俗了。我更喜歡…交易。”
“交易?”
“是的。用一些我旅行中聽聞,或…親眼所見的趣事,換一個機會。”
他身體微微前傾,“您瞧,我算是個藝術收藏家,阿爾瓦雷斯。我收藏畫作、雕塑,也收藏…故事。尤其是那些關於人們如何被自己的渴望牽引,走向始料未及的境地的故事。”
阿爾瓦雷斯。我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聽起來不像輕鬆愉快的睡前故事。”我說。
“的確不是。”他承認,“它們可能有些……黑暗,甚至諷刺。但真實往往如此。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分享一兩個。或許能為您乾涸的靈感之泉,注入一絲別樣的水流。”
他的話精準地戳中了我。我幾乎要以為他是霍金斯先生派來的間諜了。
“所以,你的條件是?”我警惕地問,心裡卻不由自主地被勾起了好奇。
“很簡單。”
阿爾瓦雷斯先生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皮質封面的小本子和一支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鋼筆。
“你需要把你創作這個故事過程中的…最真實的感受,記錄在這個本子上。
你的掙扎,你的狂喜,你對筆下人物命運的操縱感,以及…當故事獲得成功時,那種被認可、被追捧的滋味。就像一份…創作心路歷程的標本。”
這聽起來太古怪了。
一個收藏家,不收藏畫作古董,卻收藏別人的…創作感受?
“這有什麼用?”我首言不諱。
“對於我來說,這是比任何油畫都珍貴的人類精神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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