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畫家回到工作室,面對一堆失敗的畫稿,絕望地抱起了酒瓶,他覺得自己的藝術生涯就要在此斷送了。
轉機發生在一週後。一位朋友強拉他去參加一個藝術沙龍。
在那裡,他遇到了一個自稱阿爾瓦雷斯的外鄉收藏家,談吐不凡,對藝術見解獨到。
阿爾瓦雷斯先生似乎對雷諾的困境瞭如指掌。
“真正的美,難以捕捉,因為它存在於某個瞬間的永恆之中。”
他低聲對雷諾說,然後從懷中取出一管散發著微光的、暗金色顏料,“試試這個,一種古老的配方,特別適合描繪…眼睛。”
雷諾將信將疑地接過。
“眼睛?”
“眼睛是靈魂之窗,不是嗎?”阿爾瓦雷斯的聲音低沉而富有說服力,“用它畫眼睛,或許能抓住你那難以捉摸的繆斯。”
絕望中的雷諾抓住了這根稻草。
那一夜,他回到畫室,摒棄了一切雜念,用那暗金色的顏料,小心翼翼地描繪瑪格麗特夫人的雙眸。
肖像完成了。
畫中的瑪格麗特夫人身著幽藍色絲綢長裙,髮間簪著一支精緻的蜻蜓髮簪,姿態嫻雅。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那雙眼睛——它們不再僅僅是畫布上的顏料,而是真的蘊含了生命般,深邃、憂鬱,正首首地凝視著畫外的觀者,蘊含著無盡的故事。
當瑪格麗特夫人看到成品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久久不語。
良久,她喃喃道:“這太…完美了。完美得…近乎不真實。”
她滿意地支付了豐厚的報酬,雷諾也得以重振聲名。
起初,一切都很美好。
畫像被懸掛在一間專門的華麗小廳,備受讚譽。
然而,幾個月後,細心的女僕首先發現了異樣:畫像的色彩,似乎不如最初那般鮮活了。
不是顏料物理性的脫落,而是那種“神韻”,那種鮮活感,正在一點點流失,彷彿畫中人的青春與美麗正隨著時間一同悄然蒸發。
夫人召來懂行的管家和畫匠檢查,卻都說畫作完好無損。
就在她心慌意亂之時,一個聲音在她身後悠然響起:
“因為它就是‘真實’,夫人。您那一刻的美麗,被‘邀請’並暫時固定在了畫布上。但真實,總是脆弱的,需要維繫。”
瑪格麗特猛地回頭,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廳中的阿爾瓦雷斯先生。他依舊彬彬有禮,嘴角含笑。
“維繫?怎麼維繫?”
夫人急切地問,她無法忍受這幅完美肖像的凋零,那彷彿預示著她自身美麗的終將逝去。
“代價很小。”阿爾瓦雷斯聲音輕柔,“每月月圓之夜,您來這裡,用一枚銀針刺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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